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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前梁思喆转看了一眼曹烨对方仍旧维持着在桌的姿势好一会也没动弹这次不会又把胳膊枕麻了吧？他脑中闪现这个想法然后回过走出了料店

     回程的时间比预计估算的几乎多了两倍光打车就了将近二十分钟正值班高期几乎每辆出租车都载了乘客梁思喆等得实在不耐烦最后搭了一辆要高价的黑出租坐去

     四环之内的海淀堵得泄不通一个红绿灯几乎要过三四趟车才能成功突围司机踩着刹车走走停停车晃起来没完没了前面车的刹车灯亮了又灭把梁思喆晃得眼晕像是在做一场无休无止、复复的梦

     他侧过脸看着这条承载着无数车辆、满得要溢出来的街道想如果自己的手指没折断此时此刻会不会已经对这个常年拥堵的城市习以为常了？

     匍匐在城市边缘的茵四街市还是一往如常熙攘闹摊位蔓延到巷道边车子挤不去梁思喆付钱车照车前约定好的价格这一趟了他一百五十块

     他步穿过冒着滋滋油爆声响的摊位抬迈蓝宴前面的台阶跟之前每一的晚一样一蓝宴喧嚣震的歌和速闪烁的霓虹灯扑面而来

     一步两个台阶迈去梁思喆推门了自己房间把立在墙边的旅行箱放倒打开蹲来从最里面的暗袋里出三四张卡依次看了一遍然后出其中一张揣兜里其他几张又放回原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张卡里概还有五千块钱左右足够结账了梁思喆把行李箱锁好搁回墙角

     照理说蓝宴这样安全极差的老式房住在其中应该其注意防盗才是毕竟连他俩这样稍稍灵活一些的少年都可以轻松爬到台更别说若是真正的偷想要某间屋子那实在是轻而易举

     但住在三招待所的住客生活实在拮据抵连偷都不屑于光顾于是这里的偷案件发生率而低得有些常

     离开茵四街的时候梁思喆忽然生出一些不舍的绪连他自己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不舍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这里实在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恼的噪音熏的油烟恶劣的房屋条件还有出蓝宴那些腹便便的中年

     回的那一瞬老杜面馆的老板正端着一晚腾腾的牛面走出来飘来的让他的眼镜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梁思喆想自己概是对这条街的烟火不舍吧

     ——你看生活在这里的这些住在破败不堪、随时面临拆迁的胡同里从清晨睁眼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等生意门一直等到凌晨整座城市都安静来看去复一的无趣生活他们不还是照样闹闹而悠然自得地活着么？

     抵每个都有自己的活法吧难道提琴家的乐就比这些的乐来得更高级更刻一些么？似乎也不见得吧梁思喆有些茫地想话虽如此但接自己往后余生只能过这样庸常乏、无所期待的生活这个过程还真是难的

     想到这里他倏地明白了自己的不舍到底从何而来其实不是来自什么所谓的烟火而是这条巷带给他的那些虚假的承诺与期许似乎只要自己极适应这里就不必像那些困在这种生活里的一样他是可以走出来的是可以逃离这里的

     终归结底自己还是对银幕有过期待……否则希望落空时不会这样不舍

     回程的路车辆少了一些但也没比来时好到哪去出租车依旧是走走停停梁思喆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从那家料店出来时已经一个半时了自己应该不会被服务生误以为是弃友逃单的那种吧？

     出租车又行驶了半时才到达目的地最终停在料店门的街道边梁思喆车关了车门步走店里推门而时他侧过脸看向曹烨的位置

     跟离开前在桌的姿势不同曹烨这时正面对着过道侧坐在那张皮椅两只胳膊肘压着低垂着面向地面面前是两个服务生正拿着打扫工具躬清理地面

     吐了？梁思喆觉得自己的又了一圈他步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服务生在打扫地面的碎玻璃渣他立刻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曹烨把杯子打碎了从簸箕里的玻璃碎片推断可能还不止打碎了一个

     曹烨还是垂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听到脚步声也没抬

     梁思喆走到他旁边半蹲来压低声音：“喂哥们这什么况？”

     曹烨迟滞地转动脖子侧过脸看向他醉意朦胧的眼睛里透着惊讶：“你没走？”

     “我走哪去？”梁思喆有些好笑“逃单？”

     “岩……城你不是说要回去……”曹烨又把垂了回去两只手捂到脸缓慢地搓了几语速很慢地说“我一觉起来你没在以为你就这么走了呢”

     梁思喆无以对他想曹烨真是醉糊涂了居然会以为自己回岩城这半的难道要飞回去么……他抬手拍了拍曹烨的肩膀没说什么直起去前台结账此时此刻他觉得心如止这一发生的所有事全都让他始料未及提高了他对于各种突发况的忍阈值

     所以在前台的服务生告知他曹烨刚刚打碎的那几个杯子价值近两千块时梁思喆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声地做了个呼吸然后面无表地把银行卡从兜里出来递给服务生：“先看看够不够吧”

     服务生依旧保持着得的微笑：“还是余额不足呢”

     好在这次卡里只差了不到一百块钱梁思喆低掏出自己刚刚打车剩的一百五十块出一张一百块现金把钱补齐了捏着手里仅剩的一张五十块钞票他觉得这一刻真他值得来杯酒庆祝一居然还能剩五十块的打车钱老对自己实在不薄

     他走到曹烨那桌拿起桌曹烨喝剩的半杯青梅酒仰喝光了然后伸手拍了拍曹烨的后脑勺：“能站起来么？”

     曹烨拂开他的手像抗拒类的猫科动物然后摇摇晃晃地撑着桌子直起：“能……”话没说完就要朝前栽梁思喆眼疾手地抬手扶了他一然后架起他的胳膊往外走

     站在门的门童殷勤地跟来帮忙帮他们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指挥着车子从一旁的匝道拐到门又协助梁思喆将曹烨到车里

     梁思喆道了谢自己从另一侧车门车坐车里把车门关的那一刻他长长了一闭着眼睛倚在靠背心道这混又糟糕的一总算要过去了回蓝宴之后他得爬到台好好清净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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