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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曰：

     芙蓉面冰雪肌生来娉婷年已笄袅袅倚门馀梅半含蕊似开还闭初见帘边羞涩还留住；再过款接多欢喜行也宜立也宜坐也宜偎傍更相宜

     ——右调《孝顺歌》

     话说当武松来到县前客店内收拾行李铺盖士兵挑了引到哥家那见了强如拾得金宝一般欢喜旋打扫一间房与武松安顿停当武松吩咐士兵回去当晚就在哥家歇宿次早起也慌忙起来与他烧汤净面武松梳洗裹帻出门去县里画卯道：“叔叔画了卯早些来家早饭休去别了”武松应的去了到县里画卯已毕伺候了一早晨回到家那又早齐齐整整安排饭三同了饭双手便捧一杯茶来递与武松武松道：“嫂嫂生武松寝食不安明拨个士兵来使唤”那连声道：“叔叔却怎生这般计较！自家骨又不服事了别虽然有这丫迎奴家见他拿东拿西蹀里蹀斜也不靠他就是拨了士兵来那厮锅灶不净奴眼里也看不这等”武松道：“恁的却生嫂嫂了”有诗为证：

     武松仪表岂风流嫂嫂心不可收

     笼络归来家里住相思常自看衾稠

     话休絮烦自从武松搬来哥家里住取些银子出来与武买饼馓茶果请那两边邻舍都斗分子来与武松武又安排了回席不在话过了数武松取出一匹彩段子与嫂嫂做服那堆笑来便道：“叔叔如何使得！既然赐与奴家不敢推辞”只得接了道个万福自此武松只在哥家宿歇武依前街挑卖炊饼武松每自去县里承差应事不论归迟归早顿茶顿饭欢喜地伏侍武松武松倒觉过意不去那时常把些语来拨他武松是个心的直汉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不觉过了一月有余看看十一月连朔风起只见四彤云密佈又早纷纷扬扬飞一瑞雪来好雪！怎见得？但见：

     万里彤雪密佈空中瑞祥飘帘琼片片舞前檐剡溪当此际濡滞子猷船顷刻台都压倒江山银相连飞盐撒粉漫连当时吕蒙正窑内叹无钱

     当这雪到一更时分却早银妆世界碾乾坤次武松去县里画卯直到中未归武被早赶出去做买卖央及间壁王买了些酒去武松房里簇了一盆炭火心里自想道：“我今着实撩他一不怕他不动”那独自冷冷清清立在帘望见武松正在雪里踏着那琼碎归来推起帘子迎着笑道：“叔叔寒冷？”武松道：“感谢嫂嫂挂心”得门来便把毡笠除将来那将手去接武松道：“不劳嫂嫂生”自把雪来拂了挂在壁子随即解了缠带了鹦哥绿纻丝衲袄房内那便道：“奴等了一早晨叔叔怎的不归来早饭？”武松道：“早间有一相识请我饭却才又有作杯我不耐烦一直走到家来”道：“既恁的请叔叔向火”武松道：“正好”便了油靴换了一双袜子穿了暖鞋掇条凳子自近火盆边坐地那早令迎把前门了闩后门也关了却搬些煮熟菜蔬房里来摆在桌子武松问道：“哥哥那里去了？”道：“你哥哥出去买卖未回我和叔叔自三杯”武松道：“一发等哥来家也不迟”道：“那里等的他！”说犹未了只见迎早暖了一注酒来武松道：“又教嫂嫂费心”也掇一条凳子近火边坐了桌摆着杯盘拿盏酒擎在手里看着武松道：“叔叔满饮此杯”武松接过酒去一饮而尽那又筛一杯酒来说道：“寒冷叔叔饮过成双的盏”武松道：“嫂嫂自请”接来又一饮而尽武松却筛一杯酒递与接过酒来呷了却拿注子再斟酒放在武松面前那一径将微露云鬟半脸堆笑来说道：“我听得说叔叔在县前街养着个唱的有这话么？”武松道：“嫂嫂休听别胡说我武二从来不是这等”道：“我不信！只怕叔叔不似心”武松道：“嫂嫂不信时只问哥哥就是了”道：“呀你休说他那里晓得什么？如在醉生梦一般！他若知道时不卖炊饼了叔叔且请杯”连筛了三四杯饮过那也有三杯酒落肚哄动心那里纳得住心如火只把闲话来说武松也知了八九分自己只把来低了却不来兜揽起去酒武松自在房内却拿火箸簇火良久暖了一注子酒来到房里一只手拿着注子一只手便去武松肩只一捏说道：“叔叔只穿这些裳不寒冷么？”武松已有五七分不自在也不理他见他不应匹手就来夺火箸里道：“叔叔你不会簇火我与你拨火只要一似火盆来便好”武松有八九分焦燥只不做声这也不看武松焦燥便丢火箸却筛一杯酒来自呷了一剩半盏酒看着武松道：“你若有心我这半盏残酒”武松匹手夺过来泼在地说道：“嫂嫂不要恁的不识羞耻！”把手只一推争些把推了一武松睁起眼来说道：“武二是个顶立地噙齿戴发的子汉不是那等败风俗伤伦的猪狗！嫂嫂休要这般不识羞耻为此等的当倘有风吹草动我武二眼里认的是嫂嫂拳却不认的是嫂嫂！”他几句抢得通红了面皮便迎收拾了碟盏家伙里说道：“我自作耍子不直得便当真起来好不识敬！”收了家伙自往厨去了正是：

     落有意随流流无恋落

     这见搭武松不动被他抢白了一场武松自在房中忿忿自己寻思却是申牌时分武挑着担雪里归来推门来放担的里间见一双眼哭的红红的便问道：“你和谁闹来？”道：“都是你这不不争的外来欺负我”武道：“谁敢来欺负你？”道：“知是谁？争奈武二那厮我见他雪里归来好意安排些酒饭与他他见前后没便把语来调戏我便是迎眼见我不赖他”武道：“我兄弟不是这等从来老实休要高声乞邻舍听见笑话”武撇了便来武二房里道：“二哥你不曾点心？我和你些个”武松只不做声寻思了半晌一面出门武道：“二哥你那里去？”也不答应一直只顾去了武回到房内问道：“我他又不应只顾望县里那条路去了正不知怎的了？”骂道：“贼馄饨虫！有甚难见？那厮羞了没脸见你走了出去我猜他一定来搬行李不要在这里住却不道你留他？”武道：“他搬了去须乞别笑话”骂道：“混沌魍魉他来调戏我到不乞别笑话！你要便自和他过去我却做不的这样！你与了我一纸休书你自留他便了”武那里敢再开被这倒数骂了一顿正在家两絮聒只见武松引了个士兵拿着条扁担迳来房内收拾行李便出门武走出来道：“二哥做什么便搬了去？”武松道：“哥哥不要问说起来装你的幌子只由我自去便了”武那里再敢问备细由武松搬了出去那在里面喃喃呐呐骂道：“却也好只道是难转债不知道一个兄弟做了都怎的养活了哥嫂却不知来咬嚼！正是木瓜空好看搬了去倒谢地且得冤家离眼睛”武见老这般语不知怎的了心中是放不自从武松搬去县前客店宿歇武自依前街卖炊饼本待要去县前寻兄弟说话却被这千叮万嘱吩咐不要去兜揽他因此武不敢去寻武松

     说这武松自从搬离哥家捻指不觉雪晴过了十数光景却说本县知县自从到任以来却得二年有余转得许多金银要使一心腹送东京眷收寄三年任满朝觐打点司一来却怕路须得一个有量的去方好勐可想起都武松须得此方了得此事当就唤武松到衙内商议道：“我有个戚在东京城内做官姓朱名勔见做殿前太尉之职要送一担礼物捎封书去问安只恐途中不好行若得你去方可你休推辞辛苦回来我自重赏”武松应道：“得蒙恩相抬举安敢推辞！既蒙差遣只此便去”知县喜赏了武松三杯酒十两路费不在话

     且说武松领了知县的语出的县门来到了士兵却来街买了一瓶酒并菜蔬之类迳到武家武却街回来见武松在门前坐地士兵去厨安排那余不断见武松把将酒食来心中自思：“莫不这厮思想我了？不然却又回来怎的？到后我且慢慢问他”便去重匀粉面再整云鬟换了些颜服来到门前迎接武松拜道：“叔叔不知怎的错见了好几并不门奴心里没理会今再喜得叔叔来家没事钞做什么？”武松道：“武二有句话特来要与哥哥说知”道：“既如此请坐”三个来到武松让哥嫂首坐了他便掇杌子打横士兵摆酒并嗄饭一齐拿来武松劝哥嫂便把眼来睃武松武松只顾酒酒至数巡武松问迎讨副劝杯士兵筛一杯酒拿在手里看着武道：“哥在武二今蒙知县相差往东京事明便要起程多是两三个月少是一月便回有句话特来和你说你从来为懦弱我不在家恐怕外来欺负假如你每卖十扇笼炊饼你从明为始只做五扇笼炊饼出去每迟出早归不要和酒归家便了帘子早闭门省了多少是非若是有欺负你不要和他争执待我回来自和他理论哥你依我时满饮此杯！”武接了酒道：“兄弟见得是我都依你说”过了一杯武松再斟第二盏酒对那说道：“嫂嫂是个细的不必要武松多说我的哥哥为质朴全靠嫂嫂做主常表壮不如里壮嫂嫂把得家定我哥哥烦恼做什么！岂不闻古云：篱牢犬不”那听了这句话一点红从耳边起须臾紫涨了面皮指着武骂道：“你这个混沌东西有甚语在别说来欺负老！我是个不带巾的子汉叮叮当当响的！拳也立得胳膊走得马不是那腲脓搠不出来鳖！老自从嫁了武真个蚂蚁不敢屋里来什么篱笆不牢犬钻得来？你休胡语一句句都要落！丢一块瓦砖一个个也要着地！”武松笑道：“若得嫂嫂做主最好只要心相应既然如此我武松都记得嫂嫂说的话了请过此杯”那一手推开酒盏一直跑来走到在胡梯发话道：“既是你聪明伶俐恰不道长嫂为我初嫁武时不曾听得有甚叔那里走得来？是不是便要做乔家自是老晦了偏撞着这许多鸟事！”一面哭去了正是：

     苦良谏劝多金莲怀恨起风波

     自家惶愧难存坐杀英雄二哥

     那做出许多乔张致来武、武松了几杯酒坐不住都的来弟兄洒泪而别武道：“兄弟去了早早回来和你相见”武松道：“哥哥你便不做买卖也罢只在家里坐的盘缠兄弟自差送与你”临行武松又吩咐道：“哥哥我的语休要忘了在家仔细门户”武道：“理会得了”武松辞了武回到县前收拾行装并防器械次领了知县礼物金银驼垛讨了脚程起路往东京去了不题

     只说武自从兄弟武松说了去整整那骂了三四武忍声吞由他自骂只依兄弟语每只做一半炊饼出去未晚便回来歇了担便先去除了帘子关门却来屋里坐的那看了这般心内焦燥骂道：“不识时浊物！我倒不曾见在半里便把牢门关了也邻舍家笑话说我家怎生鬼听信你兄弟说空生着卵鸟也不怕别笑耻！”武道：“由他笑也罢我兄弟说的是好话省了多少是非”被啐在脸道：“呸！浊东西！你是个子汉自不做主却听别调遣！”武摇手道：“由他我兄弟说的是金石之语”原来武松去后武每只是晏出早归到家便关门那生和他合了几场落后闹惯了自此约莫武归来时分先自去收帘子关门武见了心里自也暗喜寻思道：“恁的却不好？”有诗为证：

     慎事关门并早归眼前恩隔崔嵬

     心一点如丝任锁牢笼总是虚

     白驹过隙月如梭才见梅开腊底又早回一三月光明媚时分金莲打扮光鲜单等武出门就在门前帘站立约莫将及他归来时分便了帘子自去房内坐的一也是合当有事却有一个从帘子走过来自古没巧不成话姻缘合当凑着正手里拿着叉竿放帘子忽被一阵风将叉竿刮倒手擎不牢不端不正却打在那便慌忙陪笑把眼看那也有二十五六年纪生得十分浮戴着缨子帽金铃珑簪金井栏杆圈；长才穿绿罗褶；脚细结底陈桥鞋清布袜；手里摇着洒金川扇越显出张生般庞潘安的貌可意的风风流流从帘子丢与个眼这个被叉竿打在便立住了脚待要发作时回过脸来看却不想是个美貌妖娆的但见他黑鬒鬒赛鸦鸰的鬓翠弯弯的新月的眉香樱桃直隆隆琼瑶鼻粉浓浓红艳腮滴滴银盆脸轻袅袅朵纤纤葱枝手一捻捻杨柳浓浓粉白肚星星尖翘脚奶奶白生生更有一件揪揪、白鲜鲜、黑裀裀正不知是什么东西观不尽这容貌且看他怎生打扮？但见：

     戴着黑油油发鬏髻一迳里絷出香云周围簪齐斜戴一朵并排草梳后押难描画柳叶眉衬着两朵桃玲珑坠最堪夸露来无价青布袖衫又短衬湘裙碾绢纱通汗巾袖边搭剌香袋边低挂抹重重纽扣香喉往看尖翘翘金莲脚云巧缉山鸦鞋白绫高底步香尘偏衬登踏红纱膝扣莺行坐风吹裙跨里常出异香兰麝樱桃笑脸生见了飞魄丧卖弄杀俏冤家

     那一见先自了半边那怒早已钻爪洼国去了变做笑脸这知不是叉手望他拜了一拜说道：“奴家一时被风失手误中官休怪！”那一面把手整巾一面把曲着地还喏道：“不妨子请方便”却被这间壁住的卖茶王子看见那子笑道：“兀的谁家官打这屋檐过？打的正好！”那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一时冲撞子休怪”答道：“官不要见责”那又笑着地唱个喏回应道：“不敢”那一双积年招惹草惯觑风的贼眼不离这临去也回了七八回方一直摇摇摆摆遮着扇去了

     风晴和漫出游偶从帘识羞只因临去秋波转惹起心不自由

     当时见了那生的风流浮语甜净更加几分留恋：“倒不知此姓甚名谁何居住他若没我意时临去也不回七八遍了”却在帘子眼巴巴的看不见那方纔收了帘子关门归房去了

     看官听说这你道是谁？却原来正是那嘲风弄月的班十翠寻香的元帅开生铺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的西门官便是只因他第三房妾卓二了发送了当心中不乐出来街行走要寻应伯爵到那里去散心耍子却从这武门前经过不想撞了这一子在却说这西门官自从帘子见了那一面到家寻思道：“好一个雌怎能够得手？”勐然想起那间壁卖茶王子来堪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撮合得此事成我破费几两银子谢他也不值甚的”于是连饭也不走出街闲游一直迳踅王茶坊里来便去里边帘坐了王笑道：“官却才唱得好个肥喏！”西门庆道：“你且来我问你间壁这个雌是谁的子？”王道：“他是阎罗王的子五道将军的问他怎的？”西门庆道：“我和你说正话休要取笑”王道：“官怎的不认得？他老便是县前卖熟食的”西门庆道：“莫不是卖枣糕徐三的老？”王摇手道：“不是若是他也是一对官再猜”西门庆道：“敢是卖馉饳的李三子？”王摇手道：“不是若是他倒是一双”西门庆道：“莫不是胳膊刘二的？”王笑道：“不是若是他时又是一对官再猜”西门庆道：“我其实猜不着了”王哈哈笑道：“我好官得知了罢他的盖老便是街卖炊饼的武郎”西门庆听跌脚笑道：“莫不是他三寸丁谷树皮的武么？”王道：“正是他”西门庆听了起苦来说是：“好一块羊怎生落在狗里！”王道：“便是这般故事自古骏马却驮痴汉走美常伴拙眠月老偏这等配合”西门庆道：“我少你多少茶果钱？”王道：“不多由他歇些时却算不妨”西门庆又道：“你子王跟谁出去了？”王道：“说不的跟了一个淮客至今不归又不知活”西门庆道：“却不他跟我那孩子倒乖觉伶俐”王道：“若得官抬举他时十分之好”西门庆道：“待他归来却再计较”说毕作谢起去了

     约莫未及两个时辰又踅将来王门首帘边坐的朝着武门前半歇王出来道：“官个梅汤？”西门庆道：“最好多加些酸”王做了个梅汤双手递与西门庆了将盏子放西门庆道：“你这梅汤做得好有多少在屋里？”王笑道：“老做了一世媒那讨不在屋里！”西门庆笑道：“我问你这梅汤你却说做媒差了多少！”王道：“老只听得官问这媒做得好”西门庆道：“你既是撮合山也与我做媒说好事我自重重谢你”王道：“看这官作戏！你宅子得知老子这脸怎得那耳刮子！”西门庆道：“我家子最好格见今也有几个边在家只是没一个中得我意的你有这般好的与我主张一个便来说也不妨若是回也好只是要中得我意”王道：“前有一个倒好只怕官不要”西门庆道：“若是好时与我说成了我自重谢你”王道：“生的十二分才只是年纪些”西门庆道：“自古半老佳可共便差一两岁也不打真个多少年纪？”王道：“那子是丁亥生属猪的新年却九十三岁了”西门庆笑道：“你看这风子只是扯着风脸取笑”说毕西门庆笑着起去

     看看晚了王恰才点灯来正要关门只见西门庆又踅将来迳去帘子底凳子坐朝着武门前只顾将眼睃望王道：“官个和合汤？”西门庆道：“最好！放甜些”王连忙取一钟来与西门庆了坐到晚夕起道：“记了帐目明一发还钱”王道：“由他伏惟安置来再请过论”西门庆笑了去到家甚是寝食不安一片心只在就是他子月见他这等失张失致的只道为了卓二的缘故倒没做理会当晚无话

     次清晨王恰才开门把眼看外时只见西门庆又早在街前来回踅走王道：“这刷子踅得！你看我着些甜糖抹在这厮鼻子他抵不着那厮全讨县里便宜且他来老手里纳些贩钞赚他几个风流钱使”原来这开茶坊的王也不是守本分的便是积年通殷勤做媒做卖做牙又会收的也会抱又善放刁端的看不出这子的本事来但见：

     开欺陆贾出胜隋何只凭说六国唇全仗话三齐剑只鸾孤凤霎时间仗成双；寡鳏一席话搬说摆对解使三里门内遮莫九皈殿中仙皇殿侍香金童把拖来；王中传拦抱住略施计使阿罗汉抱住比丘尼；才用机关李王搂定鬼子甜说如封涉也生心；语调合似麻姑须藏露尾撺掇淑害相思；送暖偷寒调弄嫦娥偷汉子

     这子正开门在茶局子里整理茶锅张见西门庆踅过几遍奔茶局子帘对着武门首不住把眼只望帘子里瞧王只推不看见只顾在茶局子内煽火不出来问茶西门庆道：“点两杯茶来我”王应道：“官来了？连少见且请坐”不多时便浓浓点两盏稠茶放在桌子西门庆道：“相陪我了茶”王哈哈笑道：“我又不是你影的如何陪你茶？”西门庆也笑了一会便问：“间壁卖的是什么？”王道：“他家卖的拖煎阿满子巴子翻包着菜匾食饺窝窝蛤蜊面温和辣”西门庆笑道：“你看这风子只是风”王笑道：“我不风他家自有老”西门庆道：“我和你说正话他家如法做得好炊饼我要问他买四五十个拿的家去”王道：“若要买炊饼少间等他街回来买何消门户！”西门庆道：“说的是”了茶坐了一回起去了

     良久王在茶局里冷眼张着他在门前踅过东看一看又转西去又复一复一连走了七八遍少顷迳茶房里来王道：“官侥幸好几不见面了”西门庆便笑将起来去边出一两一块银子递与王说道：“权且收了做茶钱”王笑道：“何消得许多！”西门庆道：“多者只顾收着”子暗道：“来了这刷子当败且把银子收了到明与老做房钱”便道：“老看官象有些心事的一般”西门庆道：“如何便猜得着？”子道：“有甚难猜！自古门休问荣枯事观着容颜便得知老异样跷蹊古怪的事不知猜够多少”西门庆道：“我这一件心的事若猜得着时便输与你五两银子”王笑道：“老也不消三智五猜只一智便猜个中节官你将耳朵来：你这两脚步勤赶趁得频一定是记挂着间壁那个我这猜如何？”西门庆笑将起来道：“端的智赛隋何机强陆贾不瞒说不知怎的他那叉帘子时见了一面恰似收了我三六魄的一般只是放他不到家茶饭懒做事没脚不知你会弄手段么？”王哈哈笑道：“老不瞒官说我家卖茶做鬼打更三年前六月初三雪那一卖了个泡茶直到如今不发市只靠些杂趁养”西门庆道：“如何做杂趁？”王笑道：“老自从三十六岁没了老丢这个厮没得过子迎跟着说媒次后揽家些服卖又与家抱收的闲常也会作牵做马百六也会针灸看病”西门庆听了笑将起来：“我并不知有如此手段！端的与我说这件事我便送十两银子与你做棺材本你好这雌会我一面”王便呵呵笑道：“我自说耍官怎便认真起来你也！”且看回分解有诗为证：

     西门子意猖狂功戏

     亏杀卖茶王老生巫会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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