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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来旺儿递解徐州 宋蕙莲含羞自缢

作者:未知 标签: 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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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曰:

     与君形影分吴越枕经年对离别登台北望烟雨哭向边月

     又:

     闷到戟门边却绕行廊又独眠闺中只是空相忆归漠漠魄归泉

     话说西门庆听了金莲之又变了卦到次那来旺收拾行李伺候中还不见动静只见西门庆出来来旺到跟前说道:“我间想来你才打杭州来家多少时又教你往东京去忒辛苦了不如来保替你去罢你且在家歇宿几我到明家门首生意寻一个与你做罢”自古物听主裁那来旺那里敢说甚的只得应诺西门庆就把银两书信付与来保和吴主管三月念八往东京去了不在话

     这来旺回到房中心中酒醉倒房中内胡说怒起宋蕙莲来要杀西门庆被宋蕙莲骂了他几句:“你咬的狗不露齿是不是语墙有缝壁有耳了那黄汤那两觉”打发他到次走到后边箫房里请出西门庆两个在厨房后墙底僻静说话箫在后门首替他观风甚是埋怨说道:“你是个?你原说教他去怎么转了靶子又教别去?你净是个毬子心肠──磙灯草拐棒──原拄不定把你到明盖个庙立起个旗杆来就是个谎神爷!我再不信你说话了我那等和你说了一场就没些!”西门庆笑道:“到不是此说我不是也他去恐怕他东京蔡太师府中不熟所以教来保去了家门首寻个买卖与他做罢!”道:“你对我说寻个什么买卖与他做?”西门庆道:“我教他搭个主管在家门首开酒店听满心欢喜走到屋里一五一十对来旺说了单等西门庆示

     一西门庆在前厅坐来旺近前六包银两说道:“孩!你一向杭州来家辛苦教你往东京去恐怕你蔡府中不十分熟所以教来保去了这六包银子三百两你拿去搭个主管在家门首开酒店月间寻些利息孝顺我也是好”那来旺连忙在地领了六包银两回到房中告与老说:“他倒拿买卖来窝盘我与了我这三百两银子教我搭主管开酒店做买卖”老道:“怪贼黑囚!你还嗔老一锹就掘了井?也等慢慢来如何今也做买卖了!你安分守己休再了酒里六说白道!”来旺把银两收在箱中:“我在街寻伙计去也!”于是走到街寻主管寻到主管也不成醉来家打发他就被箫走来到后边去了

     来旺了一觉约一更酒还未醒正朦朦胧胧忽听的窗外隐隐有他道:“来旺哥!还不起来看看你的媳子又被那没廉耻的引到园后边那营生去了亏你倒的放心!”来旺勐可惊醒睁开眼看看不见老在房里只认是雪娥看见甚动静来递信与他不觉怒从心道:“我在面前就弄鬼!”忙跳起开了房门迳扑到园中来刚到厢房中角门首不防黑影里抛出一条凳子来把来旺绊了一只见响亮一声一把刀子落地左右闪过四五个:“有贼!”一齐向前把来旺一把捉住了来旺道:“我是来旺来寻媳如何把我拿住了?”众不由分说一步一棍打到厅只见灯烛荧煌西门庆坐在:“拿来!”来旺跪在地说道:“醒了不见媳在房里来寻他如何把的做贼拿?”那来兴就把刀子放在面前与西门庆看西门庆骂道:“众生好度难度这厮真是个杀贼!我倒见你杭州来家你领三百两银子做买卖如何夤内来要杀我?不然拿这刀子做什么?”喝令左右:“与我押到他房中取我那三百两银子来!”众厮随即押到房中蕙莲正在后边同箫说话忽闻此信忙跑到房里看见了放声说道:“你好好了酒平白又来寻我做什么?只当暗中了的拖刀之计”一面开箱子取出六包银子来拿到厅西门庆灯打开观看内中止有一包银两馀者都是锡铅锭子西门庆因问:“如何抵换了!我的银两往那里去了?趁早实说!”那来旺哭道:“爹抬举的做买卖的怎敢欺心抵换银两?”西门庆道:“你打刀子还要杀我刀子现在还要支吾什么?”因把来兴面前跪执证说:“你从某没曾在外对众发要杀爹嗔爹不与你买卖做?”这来旺只是叹张开合不的西门庆道:“既赃证刀杖明白厮与我拴锁在门房内写状子送到提刑所去!”只见宋蕙莲云鬟撩裙不整走来厅向西门庆跪说道:“爹此是你的营生!他好好来寻我怎把他当贼拿了?你的六包银子我收着原封不动平白怎的抵换了?恁活埋也要他为什么?你只因他什么?打与他一顿如今拉着送他那里去?”西门庆见了他回嗔作喜道:“媳关你甚事?你起来他无礼胆不是一见藏着刀子要杀我你不得知道你自安心没你之事”因令来安:“好搀扶你嫂子回房去休要慌吓他”那蕙莲只顾跪着不起来说:“爹好心!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恁说着你就不依依?他虽故并无此事”缠得西门庆急了教来安搊他起来劝他回房去了

     到西门庆写了柬帖来兴揣着状子押着来旺往提刑院去说某酒醉持刀夤杀害家主又抵换银两等才待出门只见吴月走到前厅向西门庆再三将劝解说道:“奴才无礼家中分他便了又要拉出去惊官动府做什么?”西门庆听圆睁二目喝道:“你不晓道理!奴才安心要杀我你倒还教饶他罢!”于是不听月喝令左右把来旺押送提刑院去了羞赧而退回到后边说道:“如今这屋里世为王九尾狐狸出世不知听信了什么平白把厮弄出去了你就赖他做贼万物也要个着实才好拿纸棺材煳成何道理?恁没道理昏君行货!”宋蕙莲跪在当面哭泣道:“孩你起来不消哭你汉子横竖问不的他贼强汤了俺们说话不中听当军──充数罢了向蕙莲道:“你爹正在个待后慢慢的俺每再劝他你安心回房去罢这里不提

     单表来旺押到提刑院西门庆先差玳安送了一百石白米与夏提刑、贺千户了礼物然后坐厅来兴呈状看了已知来旺先因领银做买卖见财起意抵换银两恐家主查算持刀突后厅谋杀家主等心中把来旺到当厅跪这来旺告道:“望官爷察!容的说的便说;不容的说的不敢说”夏提刑道:“你这厮!见获赃证明白勿得推调从实与我说来免我动刑”来旺悉把西门庆初时令某将蓝缎子怎的调戏他媳宋氏成如今故此罪要埝害图霸子一节诉说一遍夏提刑喝了一声令左右打说:“你这奴才欺心背主!你这媳也是你家主娶的配与你为又把资本与你做买卖你不思报本却倚醉夤卧房持刀杀害都象你这奴才也不敢使”来旺冤屈被夏提刑过来兴过来执证那来旺说不得了正是:

     会施难免目前灾

     夏提刑即令左右选把来旺了一打了二十打的皮开淋漓吩咐狱卒去收监来兴、钺安来家回复了西门庆话西门庆满心欢喜吩咐家中厮:“铺盖、饭食一些都不许与他送但打了休来家对你嫂子说只说衙门中一也没打他监几便放出来”众厮应诺了

     这宋蕙莲自从拿了来旺也不梳脸也不洗黄着脸只是关闭房门哭泣茶饭不西门庆慌了使箫并贲四再三房解劝他说道:“你放心爹因他酒狂监他几耐他不久也放他出来”蕙莲不信使厮来安送饭监去回来问他也是这般说:“哥见官也不打一两就来家教嫂子在家安心”这蕙莲听了此方纔不哭了淡扫娥眉薄施脂粉出来走跳西门庆要便来回打房门首走在檐道:“房里无来坐坐不是!”西门庆房里与老做一说话西门庆哄他说道:“我你放心我看你面写了帖对官府说也不曾打他一监他几耐耐他还放他出来他做买卖搂抱着西门庆脖子说道:“我的达达!你好歹看奴之面奈何他两放他出来随你教他做买卖不教他做买卖也罢这一齣来我教他把酒断了随你去近到远使他他敢不去?再不你若嫌不自便替他寻个老他也罢了我常远不是他的”西门庆道:“我的心肝你话是了我明买了对过乔家房收拾三间房子与你住搬你那里去咱两个自在顽耍道:“着来!随你张主便了”说毕两个闭了门原来夏月常不穿只单吊着两条裙子遇见西门庆在那里便掀开裙子就里常噙着香茶饼于是二解佩露甄妃之齐眉点汉署之香双凫飞肩云雨一席带的白银条纱挑线香袋──里边装着松柏并排草挑着“香美”四个字把与西门庆喜的心中要不的恨不的与他誓共向袖中即掏出一二两银子与他买果子再三安他:“不消忧虑只怕忧虑了你我明写帖子对夏就放他出来”说了一回西门庆恐有连忙出去了得了西门庆此话到后边对众丫鬟媳之间未免轻露早已知道转来告潘金莲说他爹怎的早晚要放来旺出来另替他娶一个;怎的要买对门乔家房子把媳子吊到那里去与他三间房住又买个丫伏侍他;与他编银丝鬏髻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就和你我辈一般什么张致!也就不管管!”潘金莲不听便罢听了时:

     忿满怀无双腮红更添红

     说道:“真个由他我就不信了!今与你说的话我若教贼奴才与西门庆放了第七个老我不喇就把潘字倒过来!”道:“汉子没正条的又不管咱每能走不能飞到的那些?”金莲道:“你也忒不长俊要这命做什么?活一百岁杀!他若不依我拼着这命摈兑在他手里也不差什么!”笑道:“我是不敢惹他看你有本事和他缠

     到晚西门庆在园中翡翠轩书房里坐的正要教陈敬济来写帖子往夏提刑要放来旺出来被金莲蓦地走到跟前搭伏著书桌问:“你教陈写什么帖子?”西门庆不能隐讳因说道:“我想把来旺责打与他几放他出来罢止住厮:“且不要”坐在旁边因说道:“你空耽着汉子的名原来是个随风倒舵、顺推船的行货子!我那等对你说的话你不依倒听那贼奴才随你怎的逐沙糖拌蜜与他他还只疼他的汉子依你如今把那奴才放出来你也不好要他这老教他奴才好借你放在家里不荤不素当做什么看成?待要把他做你奴才又见在;待要说道奴才老你见把他逞的恁没张致的跟前脸有些样!就算另替那奴才娶一个着你要了他这老往后倘忽你两个坐在一答里那奴才或走来跟前回话或做什么见了有个不的?老见了他站起来是不站起来是?先不先只这个就不雅相传出去休说六邻戚笑话只家中把你也不着在意里正是梁不正梁歪你既要这营生不如一把奴才结果了你就搂着他老也放心”几句又把西门庆念翻转了又写帖子送与夏提刑教夏提刑限三提出来一顿拷打拷打的通不象模样提刑两位官并观察、缉捕、排军监狱中了西门庆财物只要重不要轻

     内中有一当案的孔目阴先生名唤阴骘乃山西孝义县极是个仁慈正直之士因见西门庆要陷害此图谋他再三不肯做文书送问与提刑官抵面相讲两位提刑官以此掣肘难行延挨了几两尽只把他当厅责了四十论个递解原籍徐州为民当查原赃费十七两铅锡五包责令西门庆家来兴领回写个帖子回复了西门庆随教即押发起这里提刑官当厅押了一道差两个把来旺取出来已是打的稀烂钉了扭了封皮限即起程迳往徐州管

     可怜这来旺在监中监了半月光景没钱使用弄的狼狈服蓝褛投奔哀告两个说:“两位哥在我打了一场屈官司分文没有要凑些脚步钱与二位望你可怜见押我到我家主有我的媳服箱笼讨出来变卖了知谢二位并路途盘费也讨得一步松宽”那两个道:“你好不知道理!你家主既摆佈了一场他又肯发出媳并箱笼与你?你还有甚俺们看阴师不瞒领你到那里讨些钱米够你路盘费便了谁指望你甚脚步钱!”来旺道:“二位哥哥你只可怜引我先到我家主门首我央浼两三位替我美讨讨无多有少”两个道:“也罢我们就押你去”这来旺先到应伯爵门首伯爵推不在家又央了左邻贾仁清、伊勉慈二来西门庆家替来旺说讨媳箱笼西门庆也不出来使出五六个一顿棍打出来不许在门首缠扰把贾、伊二羞的要不的他媳宋蕙莲在屋里瞒的铁桶相似并不知一字西门庆吩咐:“那个厮走漏消息决打二十板!”两个又同到他丈──卖棺材的宋仁家来旺如此这般对宋仁哭诉其事打发了他一两银子与两个一吊铜钱、一斗米盘缠哭哭啼啼从四月初旬离了清河县往徐州道而来正是:

     若得苟全痴也甘饥饿过平生

     不说来旺递解徐州去了且说宋蕙莲在家只盼他出来厮一般的替他送饭到外边转回来蕙莲问着他只说:“哥监中无事若不是也放出来了提刑老爷没来衙门中问事也只在一二来家”西门庆又哄他说:“我差说了不久即出以为信实风里风里语闻得来旺押出来在门首讨不知怎的去了几次问众都不说忽见钺安跟了西门庆马来家住问他:“你旺哥在监中好么?几时出来?”钺安道:“嫂子我告你知了罢俺哥这早晚到流沙河了”蕙莲问其故这钺安千不合万不合如此这般:“打了四十板递解原籍徐州家去了只放你心里休题我告你说”这不听万事皆休听了此关闭了房间放声哭道:“我的嚛!你在他家了什么事来?被纸棺材暗算计了你!你做奴才一场服没曾挣一件在屋里只当把你远离他乡弄的去了坑得奴好苦也!你在路活未知我就如合在缸底一般怎的晓得?”哭了一回取一条长手巾拴在卧房门枢悬梁自缢不想来昭一丈青住房正与他相连从后来听见他屋里哭了一回不见动静只听喘息之声扣房门他不应慌了手脚厮平安撬开窗户穿着随在门枢正吊得好一面解救并了房门取姜汤撅灌须臾嚷的后边知道吴月率领李、孟、西门、李瓶箫、都来看视贲四也来瞧一丈青搊扶他坐在地只顾更咽白哭不出声来着他只是低着吐涎痰不答应便道:“原来是个傻孩子!你有话只顾说便好如何寻起这条路起来!”又令箫扶着他道:“蕙莲孩你有什么心事越发老实几声不妨事”问了半更咽了一回放声排手拍掌哭起来箫扶他他不肯劝了半回后边去了止有贲四嫂同箫相伴在屋里

     只见西门庆掀帘子看见他坐在冷地哭泣箫:“你搊他炕去罢箫道:“刚纔教他他不肯去”西门庆道:“好强孩子冷地冰着你你有话对我说如何这等拙智!”蕙莲把摇着说道:“爹你好你瞒着我的好!还说什么孩子不孩子!你原来就是个弄的刽子手活埋惯了还看出殡的!你成间只哄着我也说放出来也说放出来只当端的好出来你如递解他也和我说声暗暗不通风就解发远远的去了你也要合凭个理!你就信着这等绝户计把圈套做的成成的你还瞒着我你就打发两个都打发了如何留我做什么?”西门庆笑道:“孩不关你事那厮了事所以打发他你安心我自有”因令箫:“你和贲四子相伴他一我使厮送酒来你每”说毕往外去了贲四嫂良久扶他炕坐的箫将话劝解他

     西门庆到前边铺子里问傅伙计支了一吊钱买了一钱拿盒子盛了又是一瓶酒使来安送到蕙莲屋里说道:“爹使我送这个与嫂子”蕙莲看见骂:“贼囚子!趁早与我拿了去省的我摔一地”来安道:“嫂子收了罢我拿回去爹又要打我”便就放在桌子蕙莲跳把酒拿起来才待赶着摔了去被一丈青拦住了那贲四嫂看着一丈青咬指正相伴他坐的只见贲四嫂家长走来道:“爹门外来家”贲四嫂和一丈青走出来到一丈青门首只见西门在那里和来保惠祥说话因问贲四嫂那里去贲四嫂道:“俺家的门外来了要饭我到家瞧瞧就来我只说来看看爹再三央陪伴他坐坐谁知倒把我挂住了”惠祥道:“刚纔爹在屋里他说什么来?”贲四嫂只顾笑说道:“看不出他旺官原来也是个辣菜和他爹白搽白折的平谁家媳有这个道理!”惠祥道:“这个媳比别的媳不同来的媳这一家谁如他?”说毕惠祥去了一丈青道:“四嫂你到家”贲四嫂道:“什么话我若不来惹他爹就怪

     却说西门庆白教贲四嫂和一丈青陪他坐晚夕教箫伴他慢慢将词劝他说道:“宋你是个聪明的趁恁妙龄之时一朵初开主子也是缘法相投你如今将不足有余守着主子强如守着奴才他已是去了你恁烦恼不打一时哭的有好歹却不亏负了你的命?常道:做一和尚撞一往后贞节轮不到你”那蕙莲听了只是哭泣粥饭也不箫回了西门庆话西门庆又令潘金莲来对他说也不依金莲恼了向西门庆道:“贼他一心只想他汉子千也说一万也说相随百步也有个徘徊意这等贞节的却拿什么拴的住他心?”西门庆笑道:“你休听他摭说他若早有贞节之心当初只守着厨子蒋聪不嫁来旺”一面坐在前厅把众厮都到跟前审问:“来旺递解去时是谁对他说来?趁早举出来我也一不打他不然我打听出来三十板即与我离门离户”忽有画童跪说道:“那的听见钺安跟了爹马来家道内嫂子问他他走了对嫂子说”西门庆听了一片声使寻钺安

     这钺安早知消息一直躲到潘金莲房里去金莲正洗脸厮走到屋里跪着哭道:“五的则个!”金莲骂道:“贼囚!勐可走来吓我一跳!你又不知什么事!”钺安道:“爹因为的告嫂子说了旺哥去了要打我好歹劝劝爹若出去爹在的就是罢了!”金莲道:“怪囚唬的鬼也似的!我说什么当来恁惊动地的?原来为那奴才”吩咐:“你在我这屋里不要出去”于是藏在门背后西门庆见不将钺安去在前厅如雷一连使了两替厮来金莲房里寻都被金莲骂的去了落后西门庆一阵风自家走来手里拿着马鞭子问:“奴才在那里?”金莲不理他被西门庆绕屋寻遍从门背后采出钺安来要打金莲向前把马鞭子夺了掠在说道:“没廉耻的货你脸做主了!那奴才想他汉子羞急拿厮来煞厮甚事!”那西门庆的睁睁的金莲厮:“你往前你那营生去不要理他等他再打你有我哩!”那钺安得手一直往前去了正是:

     两手噼开生跳出是非门

     这潘金莲见西门庆留意在宋蕙莲乃心生一计在后边唆调孙雪娥说来旺子怎的说你要了他汉子备了他一篇是非他爹恼了才把他汉子打发了:“前打了你那一顿拘了你都是他过告说的”这孙雪娥听了个耳满心满掉了雪娥走到前边向蕙莲又是一样话说说孙雪娥怎的后边骂你是蔡家使喝的奴才积年转主子养汉不是你背养主子你家汉子怎的离了他家门?说你眼泪留着些脚后跟说的两都怀仇恨

     一也是合当有事四月十八院中李并李桂都来与他做生吴月留他同众堂客在后厅饮酒西门庆往家赴席不在家这宋蕙莲了饭从早晨在后边打了个幌走到屋里直西由着后边一替两替使了丫鬟来只是不出来雪娥寻不着这个由走来他房里说道:“嫂子做了怎的这般难请?”那蕙莲也不理他只顾面朝里这雪娥又道:“嫂子你思想你家旺官早思想好来!不得你他也不得还在西门庆家里”这蕙莲听了他这一句话打动潘金莲说的那跳起来望雪娥说道:“你没的走来声颡!他便因我弄出去了你为什么来?打你一顿撵的不容不说出来家将就些便罢了何必撑着来寻趁!”这雪娥心中骂道:“好贼奴才养汉!如何胆骂我?”蕙莲道:“我是奴才你是奴才!我养汉养主子强如你养奴才!你倒背地偷我汉子你还来倒自家掀腾?”这几句话说的雪娥急了宋蕙莲不防被他走向前一个巴掌打在脸打的脸通红说道:“你如何打我?”于是一撞将去两个就揪扭打在一慌的来昭一丈青走来劝解把雪娥拉的后走两个还骂不绝吴月走来骂了两句:“你每都没些规矩!不管家里有都这等家的!等你主子回来看我对你主子说不说!”当雪娥就往后边去了见蕙莲发揪便道:“还不梳了往后边来哩!”蕙莲一声不答话打发月后边去了走到房内了门哭泣不止哭到掌灯时分后边堂客可怜这不过寻了两条脚带拴在门楹自缢亡年二十五岁正是: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落后送李、桂出来打蕙莲门首过房门关着不见动静心中甚是疑影打发李轿去了回来他门不开都慌了手脚还使厮打窗户内跳割断脚带解卸撅救了半不知多咱时分呜呼哀哉但见:

     四肢冰冷灯残眇眇已赴望乡台;星眼瞑瞑尸犹横地不知逝何疑是行云秋

     月见救不活慌了连忙使厮来兴往门外请西门庆来家雪娥恐怕西门庆来家拔树寻归罪于己房打旋磨跪着月教休题出和他嚷闹来见他吓得那等腔心中又般不得因说道:“此时你恁害怕当初家省一句便了”至晚等的西门庆来家只说蕙莲因思想他汉子哭了一赶后边不知多咱寻了自尽西门庆便道:“他恁个拙原来没福”一面差家递了一纸状子报到县主李知县手里只说本因本家请堂客他管银器家伙因失落一件银钟恐家主查问见责自缢又送了知县三十两银子知县自恁要作分差了一员司吏带领几个仵作来看了自买了一具棺材讨了一张红票贲四、来兴同送到门外地藏寺与了火家五钱银子多架些柴薪才待发火烧毁不想他老子卖棺材宋仁打听得知走来拦住起屈来说他的不明白称西门庆因倚强他:“我贞节不从我还要告状谁敢烧化尸首!”那众火家都走了不敢烧贲四、来兴少不的把棺材停在寺里来回话正是:

     青龙与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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