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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图佐在奉命统率全军以后想起了安德烈爵于是给他送去一道到总部报到的命令

     安德烈爵抵达察列沃—扎伊米希的那正赶库图佐检阅军队而且是检阅正在行的时刻安德烈爵在村里牧师住宅旁停来那有一辆总司令的马车然后他在门旁的长凳坐等勋座（现在家都这么称呼库图佐）从村外的田里时而传来军乐声时而传来欢呼新总司令“乌拉！”的巨吼声离安德烈爵十来步远的门旁站在两个勤务兵、一个通信员和一个管家他们趁爵不在晴和便走了出来一位黑脸膛、生着浓密髭须和颊须的个子骠兵中校马来到门前他端详一安德烈爵问道：勋座是不是就在这他什么时候回来

     安德烈爵说他不是勋座司令部的员也是刚来报到的骠兵中校问那个服装华丽的勤务兵那个勤务兵带着所有总司令的勤务兵与军官说话时所具有的特别蔑视的腔调对他说：“什么勋座？概回来了您有何贵？”

     对此骠兵中校只冷笑了一声他了马把马给传令兵然后走到安德烈爵跟前向他弯弯以示致敬博尔孔斯基在长凳掷挪子让了坐骠兵中校在他旁坐

     “您也是等总司令的吗？”骠兵中校问“据说都见得到谢谢地不然和那些卖腊肠的家伙1打道够倒霉的！难怪耶尔莫洛要申请德籍现在我们概也能说话了鬼知道的啥名堂一个劲地后退、后退！

     您参加过战役吗？”他问

     “有幸参加过战役”安德烈爵回答说“不仅参加过撤退而且在撤退中失去了我所珍惜的一切且不说田庄和的家园……我就于忧愤我是斯摩棱斯克”

     “？……您是博尔孔斯基爵吗？认识您我非常高兴我是杰尼索中校家都我瓦西卡”杰尼索说他着安德烈爵的手用特别和善的目光凝视着博尔孔斯基的面孔“是的我听说了”他表同地说停了片刻又接着说：“简直是西徐亚战争2这一切都很好只是对那些替背黑锅的不好您是安德烈·博尔孔斯基爵吗？”他摇了摇“非常高兴非常高兴和您认识”他着他的手带着感伤的微笑又说

     1指德国当时俄军中有不少德籍高级将领

     2西徐亚意思是说这次战争是蛮的战争

     安德烈爵听娜塔莎讲过知道杰尼索是她的第一个求婚这段又甜蜜又苦的回忆现在又触动了他那敏感的负伤的心灵近来久已不去想它但在灵仍感到楚最近的感太多了如放弃斯摩梭斯克童山之行不久前他逝世的消息等等都给他留了刻的印象他的感是那么多以致过去那些事的印象久已淡薄即使记起来对他的影响也远远没有先前那么远了可是对杰尼索来说由博尔孔斯基这个名字引起的一连串回忆却是富有诗意的遥远的过去当时在罢晚饭完娜塔莎歌唱之后他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向一个十五岁的少求起婚来他回想起当时的景以及他对娜塔莎的慕之不住微微一然后又立刻转向他目前最心、最专注的事去了这就是他于撤退期间在前哨服务时想出的作战方案他曾经把这个方案呈给巴克莱·德·托利现在他打算向库图佐提出这个方案的论点是：法军的战线拉得太长我军不必从正面堵截法军应当攻击他们的通线或则一面正面作战一面攻击他们的通线他开始向安德烈爵说明他的方案

     “他们想据守住整个战线这是不可能的我保证突破他们的防线给我五百我会把他们的通线切得七零八落准行！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游击战”

     杰尼索站起来、打着手势向安德烈爵描述他的方案他在描述时从检阅的地方传来军队的呐喊声这声音越来越不连贯越来越散其中杂着军乐和歌声村里传来马蹄声和喊声

     “他来了”站在门旁的哥萨克喊道“他来了！”

     博尔孔斯基和杰尼索向门走去那排着一士兵（仪仗队）他们看见库图佐着一匹枣红马沿着街驰来一将军侍从马跟随着他巴克莱几乎和他并辔而行一军官在他们四周边跑边喊：“乌拉！”

     副官们先驰院子库图佐烦躁地策着那匹在他重压稳步徐行的马他把手举到他那白的近卫重兵军帽边（带有红箍没有遮檐）不停地点他走到向他致敬的仪仗队前面时（仪仗队多半是佩戴勋章的年轻英俊的近卫兵）他用长官沉着的目光默默地、注意地看了他们一会然后转向周围那些将军和军官他脸的神突然起了微妙的变化他不知所措地耸了耸肩

     “有这么棒的伙子还总是退却退却！”他说“好了再见将军”他又说策着马经过安德烈爵和杰尼索面前向门走去

     “乌拉！乌拉！乌拉！”们在他后面欢呼着

     自从安德烈爵次看见库图佐之后他变得更胖了面皮松弛浮肿但是安德烈爵所熟悉的那只白眼1、伤疤以及他脸和显出的疲倦的样子依然如故他穿着军服肩挂着细皮条鞭子戴着一顶白的近卫重兵军帽

     他在那匹壮的马沉重地摇晃着

     1指库图佐那只失明的眼睛

     “嘘……嘘……嘘……”他哨吹得几乎听不见马院子他脸现出而喜悦的神那是一个在多的场合作为代表露面之后想休息一时常有的表他从马镫里出左脚然后向前倾着整个子得皱起了眉左脚使劲迈过马鞍又用肘支撑着膝盖哼哧了一声整个就歪倒在准备扶他的哥萨克们和副官们的手

     他定了定神眯起眼睛环顾四周他看了看安德烈爵好像认不得就迈着他那一颠一颠的步子向台阶走去

     “嘘……嘘……嘘”他吹着哨又转脸看了看安德烈爵过了几分钟才把安德烈爵的面孔和与其有关的回忆联系起来（这是老年常有的现象）

     “你好爵你好的朋友来吧……”他一面环视一面疲惫地说费劲地登在他的重压咯吱作响的台阶他解开扣子坐到台阶的一条长凳

     “你怎么样？”

     “昨接到他辞世的消息”安德烈爵简短地说

     库图佐睁惊讶的双眼看了看安德烈爵然后摘制帽划了个十字：“愿他在国安息！我们所有的都应服从帝的意旨！”他沉重地、地叹了沉默了片刻“我敬他我衷心地同你”他拥抱安德烈爵把他搂到他那肥厚的脯久久地没有放开当他放开他时安德烈爵看见库图佐厚厚的唇在颤抖眼睛里含着泪

     他叹了两手着长凳要站起来

     “走到我那里去吧我们谈一谈”他说但是这时在长官面前一如在敌面前很少胆怯的杰尼索不顾门廊旁副官的愤怒的低声阻拦响着马胆地沿着阶梯走门廊库图佐两手支撑着长凳不满地望着杰尼索杰里索自报了姓名声称他有关于国家利益的重事要向勋座汇报库图佐用疲倦的眼神望着杰里索摆出一副厌烦的姿势抬起两手叉放在肚子重复说：“有关国家的利益？是什么事？说吧？”杰尼索像姑的脸红了（看见这个满脸胡须、苍老、醉醺醺的脸现出红晕令觉得惊异）开始胆地陈述他切断斯摩棱斯克和维亚济马之间敌军防线的计划杰尼索在那个地区住过熟悉那一带的地形他的计划无疑是可取的特别是他说话的带有极为坚强的信心库图佐看看自己的脚有时望一望隔壁的院子似乎在等待那边有什么令不的事发生果然在杰尼索正讲述的时候从他望见的那间屋里出来一个腋着事包的将领

     “怎么样？”杰尼索还在讲述库图佐问那个将领道

     “已经准备好了吗？”

     “勋座准备好了”将军说库图佐摇摇仿佛说：“一个怎么能办完这么多事”然后他继续听杰尼索讲述

     “我用军官高尚而诚实的誓向您保证”杰尼索“我准能切断拿破仑的通线”

     “基里尔·安德烈耶维奇·杰尼索军需总监是你什么？”库图佐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是家叔勋座”

     “噢我们是老朋友了”库图佐高兴地说“好的好的的你就留在总部吧咱们明再谈谈”他向杰尼索点了点就转伸手去拿科诺尼岑的文件

     “是不是请勋座到屋里去？”执勤的将军用不满的语声说“要审查几份计划和签署一些文件”从门走出一个副官报告说室内一切都准备停妥但是看样子库图佐办完事再回屋里去他皱皱眉……

     “不的吩咐把桌子搬来我就在这审阅文件”他说“你先别走”他转向安德烈爵说安德烈爵于是站在台阶听那个执勤的将官作报告

     这时安德烈爵听见门里有的低语声和绸的窸窣声他向那边看了几眼看见门里有一个穿粉红裳包雪青丝绸巾丰满、红的美丽她捧着一个盘子显然在等总司令去库图佐的副官低声对安德烈爵解释道：这是房东、牧师的老她要向勋座献盐和面包1她丈在教堂用十字架欢迎过勋座她在家中……“她很漂亮”那个副官面露微笑补充一句库图佐听到这些话回看了看库图佐在听执勤的将官的报告（报告的主要问题是对察列沃—扎伊米希阵地的抨击）正如他听杰尼索的陈述和七年前在奥斯特利茨军事会议听那些争论一样他之所以听只是因为他长着两只耳朵不得不听尽管他的一只耳朵里还着一段海船的缆索2；不过显而易见那个执勤的将军对他所能说的话不仅没有一点可以使他惊或引起他的兴趣而且他事前全知道他要说的话他之所以听完这一切只是因为不得不听完正如不得不听完那像念经似的祈祷文一样杰尼索说得是道很有脑执勤的将官的话就更是道更有脑但是显而易见库图佐轻视聪明才智他知道另外一种可以解决问题的东西——那是与聪明才智毫无关联的东西安德烈爵悉心观察总司令的面部表他所能看到的他脸唯一的表就是愁闷及对门里那个的低语的好奇以及遵守礼节的心意显然库图佐轻视聪明才智甚至轻视杰尼索的国但他的蔑视并不是由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感（因为他极不显露这些赋）而是由于别的缘故他蔑视这一切是因为他的高龄和丰富的生活经验对那个报告库图佐只作了一个关于军队在战场抢劫一事的指示报告结束时执勤的将官呈一份因士兵割青燕麦地主要求各军长官追偿损失的文件并请勋座在面签字

     听了这件事库图佐咂咂摇了摇

     1风俗对新来的客献面包和盐表示欢迎

     2旧习认为这样可以治牙

     “扔炉子里……投火里去！我索兴给你说吧的”他说“把所有这些东西都扔火里去庄稼让他们尽管割吧；木材让他们尽管烧吧我不发任何命令允许这样做但也不止可是我不能赔偿非这样不行既然劈木难免木片飞”他又看了那个文件“德国式的细！”他摇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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