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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赫留朵同律师一起从枢密院出来沿着行道走去律师吩咐他的马车跟在后面然后给聂赫留朵讲述枢密院里提到的那个局长的事讲到他怎样被揭发检举但他非但没有被依法判苦役而被派到西伯利亚去当省长律师讲完这事的前后经过和全部丑恶内幕还津津有地讲了另一件事：有一笔捐款原是用作建造他们今晨乘车经过的一座未完成的纪念碑的却被几个地位很高的侵吞了而那座纪念碑一直没有建成他又讲到某的在证券易所发了几百万横财；某出卖老由某买此外律师还讲到政府高级官员怎样营私舞弊种种罪行他们非但没有坐牢而且在机关里仍旧坐着几把椅这类奇闻轶事显然是讲不完的律师讲得眉飞舞因为它们清楚地表明律师赚钱的手段同彼得堡高级官员赚钱的手段相比是完全正当的因此当聂赫留朵不等听完高级官员罪的最后一个故事就向他告辞自己雇马车回河滨街家去时律师不感到很惊讶

     聂赫留朵心里非常愁闷他所以愁闷主要因为枢密院驳回诉无辜的玛丝洛娃不得不忍无谓的苦难；还因为驳回诉他要跟她同生、共患难的决心更难实现再有他想起律师津津有地讲到那些骇听闻的丑事以及不住浮现在他面前的谢列宁的眼神——以前是那么坦率、高尚、可如今却变得那么凶恶、冷淡拒于千里之外这一切都使他闷闷不乐

     聂赫留朵回到家里看门给他一张字条多少带点鄙夷的神说是一个在门房里写的原来这是斯托娃的她写道她专诚前来向的救命恩道谢并恳请他光临瓦西里耶岛五马路某号她还写道薇拉非常希望他去还说他不用顾虑她们决不会用感谢的话来亵渎他的高尚她们不会向他道谢她们只是想见见他要是可能的话希望他明早晨光临

     另一张字条是聂赫留朵的旧同事廷侍从武官鲍加狄廖写的聂赫留朵曾托他把聂赫留朵自替教派信徒写的状子呈皇鲍加狄廖用豪放的笔迹写道他将信守诺把状子面呈皇但他有个主意聂赫留朵是不是先去找一找经办本案的当面托他一岂不更好

     聂赫留朵在彼得堡几所得的印象使他灰心丧觉得要办成任何一件事都是没有希望的他在莫斯科拟订的计划他觉得就象青年时代的梦一旦踏生活就全部破灭不过既然已来到彼得堡他认为原定计划还是应该执行就决定明先到鲍加狄廖家然后照他的意见去拜访那个能左右教派信徒一案的

     他刚从皮包里取出教派信徒的状子想重新读一遍不料察尔斯基伯爵的差来敲门请他喝茶

     聂赫留朵说他马就去他把状子放回皮包里就到那去的时候他无意中从窗子里往街望了一看见玛丽特那对枣红马不高兴起来忍不住想笑

     玛丽特戴着帽子但穿的已不是黑连裙而是一件哨的浅连裙她手里拿着一杯茶坐在伯爵圈椅旁里尖声尖地说着什么那双笑盈盈的美丽眼睛闪闪发亮聂赫留朵来的时候玛丽特刚说了一句可笑的话一句不成统的笑话——聂赫留朵从笑声中听得出来——得心地善良、有的察尔斯基伯爵呵呵笑她那肥胖的子都哆嗦起来玛丽特露出特别调皮的神微微撇着含笑的扭过她那张神饱满、容光焕发的脸默默地瞧着同她谈话的主

     聂赫留朵从他所听到的几个字中听出她们在谈当时彼得堡的第二号新闻也就是关于西伯利亚新省长的轶事玛丽特就是在这件事讲了一句非常好笑的话得伯爵好久都止不住笑

     “你要我笑了”她笑得咳嗽起来说

     聂赫留朵打过招呼在她们旁边坐他刚要批评玛丽特举止轻浮玛丽特已发现他板着脸有点不高兴她立刻改变脸甚至整个绪来讨他的欢心自从她见到他以后总是竭这样做此刻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对自己的生活感到不满仿佛在寻找什么追求什么她这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确实产生了和聂赫留朵同样的心虽然她说不出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

     她问他的事办得怎么样他就讲了诉枢密院失败的经过还讲到他遇见了谢列宁

     “！一颗多么洁的灵！真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士一颗洁的灵”两位太太用了流社会对谢列宁的惯用外号

     “他的子是个怎样的？”聂赫留朵问

     “她吗？我不想说她的话但她不了解他怎么难道他也主张驳回诉吗？”玛丽特怀着由衷的同问

     “这太糟了我真可怜她！”她叹息着又说了一句

     聂赫留朵皱起眉想改变话题就谈起那个关在要里、经她说才放出来的斯托娃他向玛丽特道谢感谢她在丈面前说了接着他这个和她的一家只因没有想到他们而苦这件事想起来都可怕但她不让他把话说完立刻表示了她的愤慨

     “您不用对我说这话”她说“我丈一告诉我她可以放出来我就一惊既然她没有罪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呢？”她正好说出了聂赫留朵想说的话“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察尔斯基伯爵看到玛丽特在同外甥调觉得很好玩

     “你听我说”伯爵等他们沉默来说“你明晚到阿林家去基泽维特要在她那讲道你也去吧”她转对玛丽特说

     “他注意到你了”她对外甥说“我把你说的话全告诉他他说那是好兆你一定会走到边的你一定要去玛丽特你他务必要去你自己也去”

     “我呀伯爵第一没有任何权利指挥爵的行动”玛丽特盯着聂赫留朵说并且用这种目光表示在对待伯爵的话在对待福音派的态度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完全的默契“第二您知道我不太喜欢……”

     “不论什么事你总是顶牛自作主张”

     “我怎么自作主张？我象一个乡那样信教”她笑嘻嘻地说“第三”她继续说“我明要去看法国戏……”

     “！那你看到过那个……她什么名字？”察尔斯基伯爵说

     玛丽特说了那个著名法国演员的名字

     “你一定要去看一看她演得太好了”

     “那我应该先去看谁呢我的先看演员还是先看传教士？”

     “请你别找我的碴”

     “我想还是先看传教士再看法国演员的好要不然就本没有兴致去听讲道了”聂赫留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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