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心淫骨绿意简(5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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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我转向满堂宾客跪了去重重叩首：“令奇作恶时岂会不知诸位都是何等物？他既敢手必是不由己迫于无耐那孩子不过五岁稚龄何罪之有？”

     “再者私刑有违法度岂能轻易加害罪属！”

     说完我又磕了三个响：“被令奇杀害的无辜者请你们在之灵饶孩子一条命！我新宋文明之本——承儒家仁恕之道融佛家慈悲之怀更兼道家自然之理以仁心待万物慈悲二字是为之本……”

     就在这时宋那只枯瘦的手突然颓然垂仿佛一瞬间被走了所有了一声老地主

     老地主忙走到他跟前俯首贴耳地听他说话脸阴晴不定地盯着我面表变幻莫测最后向我比划了一个手势：“你且门外候着我们商量一”秋霁便拉着我到了门廊之默不做声眼角余光不时瞟我一眼风卷着桂香拂过藏那边笑语喧哗影攒动厅之内则不时爆出一阵争吵之声

     他突然张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新婚半个月底钻出一条'华珊瑚'这事你知道吗？

     我沉默不语过了一会见他平静来才低声问道：“这位宋？”老地主那样的枭雄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让我不免有些好奇

     他的表又再阴郁来拳攥得咯咯作响“他与我、陈阿爹是结拜兄弟三十年前陈阿爹落难时是宋阿爹散尽家财为他平了官司；后来开矿遇匪又是他单匹马杀贼窝救他出来宋阿爹可是我们闽西最有名的豪侠晚年才得了这么个嫡子与我同手足新婚嘉禧刚满一年就……”

     话到此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谁能想到竟是令奇这个畜生的毒手！”

     我知道未经他苦莫劝他善此时只能缄默以对

     “陈卓也是差一点因为陈阿爹不信正不能开苞这一说让与她相直接完婚九个月前她遇一桩离奇意外说不好还是这厮的当！”

     又悄声告诉我：“陈卓的生便是宋阿爹……”

     我想起方才陈卓对待宋的殷勤侍奉原来那长者是她的生：“宋阿爹还有什么事迹？”隐隐有种感觉此生平绝对不凡

     “这宋阿爹笃信佛法对篡改佛理的元邪教恶绝当年元教在西县、嶐山县一带蛊惑农户寄田声称将田产挂靠元庙可免赋税劳役宋阿爹和陈阿爹连带捣毁五邪祠当众焚烧地契怒斥：'尔等既伪造度牒骗取土地又令升米不仓是新宋蛀虫！'”

     “宋阿爹最绝的是整治嶐山县的生祭恶俗他伪造了套商朝的《河神圣典》说祭司都要自护送'童童'到河中央等准备凿船时他安排好的那对童子一个猛子扎里手就把船底给凿了——那几个老混蛋在里扑腾着喊救命时宋阿爹站在原本要接应他们的船笑着说'河神留诸位席呢！'”

     “宋阿爹最唏嘘的还是那'慈舟医塾'的事他首开先河专收贫家子弟传授医术连材都自掏包供给学生们白里跟着他山辨里就着松明火抄《海录》——那书是他拿云游时记录的海外奇方与祖传的'宋氏医案'合编的可惜后来……”

     秋霁摇摇“元教的秃驴结材行把黄连、当归这些常用的价格哄抬了三倍不止宋阿爹变卖祖产撑了两年最终在腊月里封了医塾门那雪得他站在阶前对跪了满院的学生说：'医者渡先得自家船不漏'”

     在新宋竟有开办医校！我却是一回听说

     秋霁沉默了一会又指着远一株老梅“瞧见没？连这梅树的栽法都是仿着宋府的格局宋阿爹施粥他便建义仓；宋阿爹义诊他就从省城请来名医坐堂前年宋阿爹给佃户减租三成陈阿爹转就减了四成”

     “宋阿爹每次来我家喝酒我们全家都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他他一张就是一个笑话还会弄些恶作剧”

     “可自从东璟——他嫡子被害之后宋阿爹便再也没了那老顽童的子本来是习武的子活到八十八岁都没问题可惜……陈阿爹最心宝珠其次便是宋绝嗣之事你慧眼如炬替我们查出令奇这祸害我也安全无虞这里的富裕良善家都会感念于你！”

     这位豪侠仗义疏财、嬉笑怒骂、悬壶济世本应是这浊世里难得的意恩仇之却在晚年遭此锥心之令奇只是奉命行事到底是谁拍板定这一毒计？

     我望着廊被风吹落的桂轻声问道：“你怎么看你陈阿爹？”

     他脸表变得很复杂迟疑了半响才低声说道：“他和宋阿爹很像聪明多智就不说了是个中脾躁不得半点亏宝珠出事之后有一他吞服断忧散仍心难耐竟狂发将自己的脖颈系在车转轮要效那'五马分尸'的酷刑自绝！”

     “……把自己五马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