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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青麟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扫过田和村落最终落在一明显是新修不久、却显得颇为单薄简陋的河堤几堤段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渗痕迹他的语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朝廷的钱粮看来并非每一都落到了实硕鼠之患无不在”

     永丰县城凋敝之感更甚城墙略显斑驳城门值守的衙役懒散地靠在门边对出的答不理眼神却不时在过往行、其是带着货物的商贩逡巡街道还算宽阔但行稀疏商铺多门可罗雀偶有开门的也是货物稀少掌柜伙计无打采地打着哈欠几个形容枯槁的乞丐蜷缩在背风的墙角无声地诉说着苦难一若有若无的怨和恐惧弥漫在空中

     姜青麟的目光扫过县衙方向时似乎瞥见一个穿着布裳、发白的老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眼神绝望而固执地盯着牢那扇黑沉沉的铁门唇无声地翕动着

     他们在城中唯一还算像样的驿馆安顿来驿丞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吏行动迟缓语间闪烁其词眼神躲闪常弘心领神会安顿好姜青麟后便自带了两名手换不起眼的便服悄然融了县城的市井之中

     姜青麟并未留在驿馆他换了一半旧的青文士长衫束起墨发仅带了一名同样便装、息收敛的卫信步走永丰县略显冷清的街他想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感这片土地真实的脉动

     街角一个卖杂粮煎饼的摊前围着三两个顾客摊主是个老实巴的中年汉子正心翼翼地给一个着破旧、牵着个瘦孩的多舀了一勺面糊千恩万谢姜青麟走近要了一个煎饼随意攀谈：“老哥生意如何？”

     摊主叹了一边熟练地摊着饼一边低声道：“勉强糊吧去年那场过后收成不好粮价又贵城里手里都巴巴的我这本买卖也就图个温饱”他指了指旁边箩筐里黑乎乎、掺杂着不少麸皮和沙土的糙米“您瞧瞧这米就这成价钱还比往年贵了两成！都是那些黑心粮商囤积居奇！官府……唉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姜青麟默默接过煎饼付了钱糙的感带着一难以喻的霉涩印证着摊主的话

     又行至一略显偏僻的街巷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传来只见两个着皂隶服的衙役正堵着一个挑着新鲜蔬菜城贩卖的老农其中一个衙役叉着唾沫横飞：“老东西！城费！卫生费！摊位费！懂不懂规矩？加起来五十文！少一个子你这担菜就别想卖了！”

     老农满脸皱纹如同刀刻背脊佝偻苦苦哀求：“差爷！差爷行行好！老家里就指着这点菜换点盐钱……实在是……五十文太多了！求您高抬贵手……”说着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

     “滚开！这点钱打发子呢？”另一个衙役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老农老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菜担子也歪了鲜的菜叶散落一地衙役看也不看一脚踩在菜叶狞笑着：“要么钱要么……嘿嘿跟我们回衙门‘说道说道’？”

     姜青麟后的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向了间的短刃姜青麟微微摇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走前声音平静：“两位差爷这位老丈的城费、摊位费我替他付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约莫一两递了过去

     两个衙役一愣看到银子眼睛顿时亮了为首的衙役一把抢过银子掂量了一斜睨着姜青麟：“哟读书？方！行算他走运！”他贪婪地将银子揣怀里竟丝毫没有找零的意思冲着老农吼道：“还不滚！算你遇到贵了！”

     老农感涕零对着姜青麟连连作揖也顾不收拾地的菜挑起担子踉跄着赶离开了

     两个衙役得意地哼着曲正要离开姜青麟忽然开声音依旧平淡：“差爷这永丰县的规矩城费、卫生费、摊位费加起来要五十文？不知可有县衙明文告示张贴？”

     衙役脚步一顿回瞪着姜青麟脸沉了来：“子！你什么意思？多管闲事是吧？衙门的事轮得到你一个穷酸书生过问？拿了你的银子是给你面子！再啰嗦信不信老子把你一起抓去？”说着手在了间的铁尺

     姜青麟后的卫眼神一厉息微凝姜青麟却只是淡淡一笑：“不敢只是初到贵地好奇问问”他不再多带着卫转离开

     两个衙役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算你识相！”

     回到驿馆不久常弘也带着一尘土回来了面凝重他屏退左右低声向姜青麟禀报：

     “殿此地况……比看到的更糟”

     “百姓怨颇但敢怒不敢县令陈有德表面清廉实则与城中几家粮商、绸缎庄关系盘错节去年赈灾粮款据说被层层克扣真正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三成！修堤款项更是被偷工减料中饱私囊县丞李茂是陈有德的心腹负责具经手据说手段颇为酷烈刚才属在城南茶棚还听到几个行商私议论说李县丞在州府颇有倚仗行事才如此肆无忌惮连州里派来查账的官员都被他‘招待’得服服帖帖最后不了了之”

     “另外”常弘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属在县衙后巷无意间听到两个醉酒的衙役吹嘘说他们替‘李爷’李茂办差如何威风如何从商贩手里收‘孝敬’……”

     姜青麟眼神沉静如潭他脑海中闪过那老绝望的眼神衙役的跋扈摊主的叹息老农的佝偻背影……这一切如同冰冷的针穿着他为王的责任感这趟归途所见所闻不再是模糊的奏报而是活生生的、亟待拯救的民生疾苦以及盘错节、亟待斩断的毒瘤！

     “常弘”

     “卑职在！”

     “此事不能姑息但孤需尽回京面圣”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常弘“你即刻选派一名明强、事老练的百户持孤王令牌全权负责彻查永丰县贪墨案！调集附近州府锦卫手供其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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