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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黑（2-3）

     作者：红莲露

     20250712发表于：第一会所

     02、新生报到

     “！丫的又涨！五块钱！就他修个边！够买半斤酱牛了！”推子的嗡嗡声在狭、弥漫着廉价染发剂和发胶混合的空间里持续着伴随着“草”愤愤不平的嘟囔他穿着件沾满碎发、领发黄的白t恤肚子把围裙撑得绷正弯围着顾凛的脑袋打转动作带着一种职高练出来的、略显的熟练

     “我说凛子你丫这趟回来怎么跟去煤矿挖了俩月似的？”

     草停推子用戴着油腻指套的拇指和食指捏起顾凛额前明显褪、变得糙的一缕黑发凑近了看“嚯！这他是晒成酱牛了吧？北疆的太真他是后！”

     顾凛坐在那张吱呀作响、蒙着褪塑料布的理发椅看着镜子里自己明显黑了几度、轮廓似乎也更清晰的脸

     镜面一角映着窗外

     北京丰台区这片老旧的居民区灰扑扑的六层板挤挤挨挨贴满了“空调移机”“开锁换锁”“专业通”的广告马路对面的“盲摩”招牌一个穿着清凉的正倚着门框烟斜对角是“莺网吧”和“兄弟台球”门脸油腻里面传出模糊的喧闹声空里飘着“沙县”蒸饺的道和汽车尾的浑浊息这里是城市的褶皱混杂着九流的营生和底层生活的烟火

     “嗯晒得够呛”

     顾凛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北疆的辽阔、草原的风、雪山目的光、柏叔蒲扇般的手、白子妍靛蓝长裙舞动的手……那些强烈的彩和息与眼前油腻的镜子和草的抱怨像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啧学生了就是不一样跑那么老远见世面”

     草语酸溜溜的手推子又嗡嗡响起利落地铲着顾凛后颈的碎发“哪像我窝在这破地伺候完张那卷还得伺候李爷那几宝贝！昨那老非说我给他剪豁了嚷嚷着要赔钱！我他……”草开始了新一轮对“奇葩”顾客的控诉杂着对飞涨的房租、难缠的城管和隔壁发廊“边摩”抢生意的抱怨顾凛安静地听着这些熟悉的、带着浓重京腔的牢像一层厚厚的灰尘试图覆盖掉他皮肤刚刚沉淀来的、属于西北的风沙和辽阔

     “行了！齐活！”

     草“啪”地拍掉围布的碎发解开系带顾凛站起来付了钱草把钱油腻的屉拍拍他肩膀：“得了学生赶滚蛋吧！回请我撸串得说说你那草原！”

     “成”顾凛笑了笑推开那扇贴着褪“美发”贴纸的玻璃门和喧嚣瞬间涌来彻底将他拉回现实

     距离北疆之旅结束已经悄然过去了半个多月盛夏的尾巴还带着灼的余威但空中已能嗅到一丝秋临近的、若有似无的燥息历翻到了八月的旬这意着——学开学的子到了

     顾凛赶了个早在奔赴校园之前特意先拐发班的理发店除了要把发打理清也多少带点与旧时光道别的意镜子里那个轮廓清晰、肤微的少年与出发前那个略显苍白文弱的高中毕业生相比已然有了些微的不同

     回到家里一混合着老旧家具、饭菜余和淡淡消毒的息扑面而来这是典型的“老破”：狭的客厅兼餐厅墙壁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起皮家具是十几年前的款式得锃亮却难掩陈旧

     还在班家里静悄悄的

     顾凛径直走自己同样狭的房间书桌摊开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他打开柜开始整理带去学的物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仪式感叠好的t恤、长、薄外套……他拿起那件在北疆穿了近二十的浅蓝速t恤布料已经被洗得有些发颜也暗淡了但似乎还残留着巴彦淖尔的燥尘土和那拉提草原青草的息他犹豫了一还是把它叠好放了箱子最底层接着是书本、文具、洗漱用品他拿起那个橘黄的、已经用得有些变形的耳盒在手里掂了掂柏叔震响的鼾声和清晨叮当作响的动静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他角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把耳盒了洗漱包的层

     最后他从屉拿出一个壳笔记本

     翻开里面着几张在北疆拍的照片：辽阔的草原、雄伟的雪山、车队蜿蜒的长龙……还有一张是在可可托海游客中心他偷偷拍的远那个穿着灰卫、对着岗岩山画速写的侧影照片有点模糊只勒出一个专注的轮廓他把笔记本心地放箱子想了想又拿出那本速写本——里面除了几张潦草的风景构图部分还是空白

     时间差不多了顾凛拉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清脆的“唰啦”声他环顾了一这个住了十八年的房间墙还贴着几张褪的球星海报书架满了高中课本和练习册

     一种混合着告别与期待的复杂绪在腔里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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