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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然道：“国家危难汝当全为国尽忠勿以家事为念！”亦含泪颔首勉励我尽心王事家中兄弟自会照料不必挂怀

     我等洋行的一行乘坐洋船离了海在广州停靠几洋船船主说是要在这装满食品、饮等物方可横渡洋我岸闲逛时听说起何成先生刚刚辞官归乡我年少时曾听说何先生在三元里组织乡民对抗洋兵杀伤数十个洋那时便心怀敬仰

     我立即前往拜访何先生看到他果真豪不减当年虽已年逾甲须发半白然目光依旧炯炯有神论及洋务先生喟然叹道：“三元里一役吾等率乡民持刀矛弓弩凭勇驱逐英夷奈何洋之船坚炮利远非我等所能敌自此余知御外侮必师夷之长技以制夷余曾与林（林则徐）通信林说他曾屡屡书朝廷说明西洋火器良远胜我朝惜朝廷未予重用”何先生短叹一声语带悲愤：“道光朝以来陶澍诸革盐务、理漕运、裁冗员、肃吏治又命各地招募乡勇打造鲁密铳新铸炮效前朝平准格尔、荡张格尔之旧法抗海之洋夷然西洋火器新月异我朝器械简陋兵勇乏训二十年奔波徒耗光阴今朝廷方知洋之炮良购置器械然纵有洋洋炮若无忠勇智识之士练亦不过废铁耳！”

     何先生凝望窗外仿佛当年广州之战的景象犹在眼前继续说道：“得良才非广开西学不可科举旧制唯四书五经为尊士子囿于章句鲜通格物之理林曾设译馆译西书以窥洋技惜阻重重难成器今之事唯有破除旧习兼采西学方有转机然满朝卿多斥西学为夷术谈何容易！”毕先生和我谈起如今国势依旧忧心如焚却无回徒呼奈何我走出何先生宅邸后依旧心绪难平想何先生一生抗夷护民晚年却只能归隐田园怎不令叹惋！

     我们是西历1859年10月出发的到达美国弗吉尼亚的诺福克港时已经是西

     历1860年1月此时我们一行已经非常劳累张买办有无地指示我：“尽

     照洋商史密斯提供的地址联系约定的当地军火商看来我们需要休息半月才能坐船回国要在这段时间尽确保易顺利完成”

     我走在诺福克码看到木板道被海浸得空中弥漫着鱼腥与松脂的道远船帆摇曳；黑奴在白监工的皮鞭扛着棉包与木桶走过岸边挤满戴毡帽的白手与商目光冷漠地扫过我们这些陌生面孔通过向当地打听再核对史密斯洋商提供的地址我找到了不远的军火商亨克尔先生的住宅敲开门后我向他说明来意递了洋商史密斯和洋行的介绍信亨克尔先生是个40多岁的白看起来目光贪婪举止俗他自称从汉诺威移民到此是史密斯先生的主要合伙这批洋是他和史密斯及其他几个洋商合伙凑的说罢他先安排我们在附近旅店住这时我才从与他的谈话中得知现在美国南北各州都在暗中备战势张所以只能低调卖这批1000杆旧洋

     我临行前从同僚那听说现在各地官府派从洋商那买多是几十杆、几百杆一批地买眼这批洋运回去能装备几个营的马也不枉我们美国来忙活这一场

     亨克尔拿出英制1839型膛1000支每支7两总共7000两还附带5万发

     子弹说是便宜理陈旧库存我试几支十次有一二回哑火疑心不只有问题便拆开几发子弹一看火黏结显然放了太久亨克尔却轻描淡写地说：“子弹多总有些能用”

     经过五测试对比我发现若换购美制1841型线膛步1000杆每支10两

     总需1万两白银外加200两调配费共计10200两这种虽也是旧货但质量远

     胜因尚未被美国官兵完全淘汰存货不多调配得当仍可凑齐千支线膛能发新式米涅弹程远、度高远超膛备用金3000两加我私财200

     两刚好够用虽贵了3200两且需多留美国几月但如此才不负何之托亨克尔却极不耐烦说1839型是现货可立刻易1841型存货散凑齐

     千把得1到2月我见他毫无诚意连子弹质量都如此低劣便想取消易另寻卖家张买办一听要延后两月勃然怒骂我纸谈兵不懂变通连声道：“朝廷急着要个数弹有几成能用就行哪容你挑三拣四？期限已定怎能为换更改！”

     我以流利洋文与亨克尔涉亨克尔初时轻蔑待听我对洋结构颇有了解方才收敛几分皱眉道：“你这中国佬倒有些门道你可知我棉生意赔了多少？这批不赶卖出去我怎向债主代？”

     我又得知张买办和亨克尔先生串通作弊亨克尔从总价7000两的这批步款里拿出700两回扣给了张买办又给了刘把总和赵账房每100两回扣买通这

     两通融亨克尔又想以100两回扣收买我我一来不差这笔钱二来更怕因不好被追责坚辞不亨克尔对我此举很不以为然只是冷冷说：“就算美军买也是常例如此你莫不是嫌弃钱少？”

     我趁张买办酒醉翻出他与洋商结吞钱的字据抄写一份藏好次他醒来后眼神阴冷似有所觉几次试探问我昨去了何我只推说出去散心他便不再多只是看我的目光愈发不善

     尽管我和张买办、亨克尔有分歧但出于尽忠职守我还是尽伪造了购买宗烟草和木材的文书报给美国海关史密斯先生已经提前贿赂了美国海关员我与张买办共事多年面虽和私却常暗自较劲他视我为书呆子我嫌他不懂行办事莽撞想当初同在洋行共事彼此也算知知底却从未真心陶掌柜听我与张买办争吵只冷笑：“你们斗得越凶我越省心朝廷的事成不成与我何？”

     货船装满军火从弗吉尼亚起航那张买办突然翻脸谎称奉朝廷密令命我留美核查账目扣我的官府文牒又命仆役阻我船只说“此奉命留守账目核实后再回”便将我独自留在码行李与150鹰洋扔在我脚边张买办从我边经过时眼中闪过一丝愧

     我带来的厮六也被张买办收买六顺便将我行李中剩的几十鹰洋旅费也拿走了幸好我行李中的300两白银从未与他说起他在途中又因晕船时常休息不好整瞌连连因此没被他发现

     回想起来登船前的几我就感到有些不对劲张买办与赵账房常在一私语见我走近便立刻停止谈有一次我路过榻的旅店房间门隐约听见刘把总低声说：“此啰嗦碍事不如回程时找个借就说海失足掉海里”赵账房则声嘟囔：“我只管账目别让我担这风险”张买办稍作停顿沉声道：“朝廷催得哪有空管这么多也只能如此这事若办成了我再分你们每一些银子如何？”

     船影渐远我独自站在码一方面感到前路茫另一方面觉得这批破运回国不过是多添几堆废铁罢了但转念一想张买办的仆顺子曾在船对我说张买办这次出洋前在家中被宋县丞拜访宋县丞留一封信张买办看后随手放在书桌顺子偷瞄一眼见面写着：传朝廷兵部李主事的意思因战事迫这批军火官军急用不可拖延时自出发之起限8个月以内必须返回货如遇不便可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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