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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季弦（7-8）

     作者：莲城狂徒

     第七章

     莲城的秋意浓得化不开混杂着年轻躯对假期将至的蠢蠢动302室的空也仿佛被这季节发酵着蒸腾出一种混合著荷尔蒙的息

     凌汐依旧是校园风的中心关于她的传闻像秋的落叶纷纷扬扬落满“青莲池”论坛的每一个角落经管院的富二代江屿篮球队的校草周扬甚至传说中某位年轻有为的助教……这些名字如同卫星被凌汐那清冷无形的引场捕获环绕运行他们通过各种迂回的渠道将试探的目光投向302室方艺璇成了最活跃的信号中转站

     姜娜常常看到方艺璇的手机屏幕亮起那心贴满钻的手机壳折出炫目的光她角噙着一种了然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指尖飞地在屏幕跳跃有时是在宿舍有时是在路方艺璇会“不经意”地提起：

     “哎江屿学长又问我汐汐周末有没有空去看他们系的球赛了”

     “周扬那家伙拐弯抹角地打听汐汐平时什么真是……”

     她语带着点嗔怪又透着一种被卷风中心的、隐秘的兴奋她享着这种信息枢纽的地位仿佛自己也因此沾染了那令瞩目的光芒

     然后变化悄然发生

     那个江屿的名字在方艺璇中出现的频率开始微妙地超过了凌汐起初是：“江屿学长今问汐汐……他还顺带问我们宿舍国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渐渐地变成了：“江屿说他发现一家超棒的私房菜馆……”“江屿说周有场音乐会不错……”

     方艺璇的手机仿佛长在了她的手她对着屏幕的时间越来越长唇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甜越来越她会在熄灯后躲在被窝里屏幕蓝的光映着她脸抑制不住的笑容手指打字飞偶尔发出一两声压低的、像被羽搔到的轻笑白在宿舍她会突然对着手机屏幕“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意识到什么又赶抿住但那笑意像波一样漾满眼角眉梢整个都散发著一种被蜜糖浸泡过的、甜腻的光晕

     “和谁聊这么开心呀？”苏雨有一次忍不住好奇地问

     方艺璇立刻把手机屏幕往怀里一扣脸飞起两朵红云带着点的羞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哎呀没什么就…江屿学长呗”那语那神态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或信息传递者的范畴

     苏雨和姜娜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些东西不而喻

     苏雨也并非完全被遗忘在角落

     一个周三的午姜娜和苏雨结伴去图书馆还书穿过林道时一个穿着篮球服、材高的生径直走到苏雨面前笑容光朗：“同学你好能加个微信吗？觉得你质好的”苏雨愣了一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有些慌地摆摆手拉着姜娜步走开了走远后苏雨拍着声对姜娜说：“吓我了……异地恋呢可不敢加”语里带着后怕却也有一丝被陌生肯定的、微的喜悦

     姜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了一连温婉内敛、一心只有异地友的苏雨也被注意到了

     只有她姜娜像一株被遗忘在墙角灰扑扑的植物无声无息

     她走在里像一滴融海不起半点涟漪食堂里她总是低速着最便宜的饭菜周围是喧闹的谈和偶尔飘来的、关于某个生的嬉笑讨论那些声音里永远不会出现“姜娜”两个字图书馆的角落是她在学校最常待的地方安静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到自己的透明没有探寻的目光会落在她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没有搭讪的生会注意到她低垂的眼帘和微微蜷缩的肩膀她的存在仿佛自带一层隐形的薄膜隔绝了所有属于青悸动的关注论坛那些关于“神”、“校”的评选贴那些讨论谁被谁追求的八卦与她隔着光年的距离她像一个局外旁观着这场以美貌、家世、甚至仅仅是存在感为筹码的游戏而她连场的资格都没有她看着方艺璇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侧脸那被滋养的光彩如此眼；她听着苏雨讲起被搭讪时那的羞涩那份被看见的微光也让她心发涩

     国庆假期的脚步越来越近校园里弥漫着归心似箭的躁动

     就在放假前两的傍晚方艺璇像一阵裹着香风的瓣旋了宿舍她脸是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双颊绯红眼睛亮得惊像落满了星辰她没像往常一样先奔向自己的书桌而是兴奋地冲到宿舍中央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却掩不住巨喜悦的颤抖：

     “们！我……我单了！”

     她高高举起手机屏幕是她和江屿的合照照片里江屿英俊的脸带着宠溺的笑手自然地环着方艺璇的肩膀方艺璇依偎在他怀里笑容灿烂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背景是莲城一家著名的、姜娜只在图片里见过的昂贵西餐厅“是江屿学长！他今……跟我正式表白啦！”方艺璇的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都跳跃着幸福的泡泡“他说他早就注意到我了觉得我光开朗特别吸引……”

     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表白的细节餐厅的漫氛围江屿送她的第一份礼物以及国庆假期他们计划一起短途旅行的安排宿舍里充满了她欢的声音和甜蜜的息

     苏雨发出真诚的惊叹和祝福凌汐从书页抬起眼淡淡地说了句“恭喜”

     姜娜也努挤出笑容说着“恭喜艺璇”她的目光落在方艺璇手机屏幕那对璧又飞地移开那照片里的光芒太盛得她眼睛有些发酸方艺璇那件崭新的、质地良的连裙江屿手腕那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表餐厅晶吊灯折出的奢华光影……这一切连同方艺璇那被浸透的、闪闪发光的幸福都像一面巨的、清晰的镜子映照出姜娜自的灰暗、贫瘠和无问津的角落

     宿舍里洋溢着方艺璇恋的甜蜜息窗外是即将放假的轻松氛围只有姜娜坐在自己狭的书桌前默默整理者行李——依旧是那个磨得发白的编织袋袋子里装着几件旧服几本书还有一颗沉甸甸的、被孤独和自卑浸泡得冰冷的心她是这青盛宴里那个沉默的、无注意的影子蜷缩在灯光永远照不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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