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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子看着他又看了看后那些正在缓缓褪的古籍用一种仿佛燃尽了所有光焰后只余灰般的寂静语调地说道：

     “子请看……它们正在‘散去’”

     她的声音并未提高却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在其中所蕴含的悲切重得能压弯烛芯沉得能坠断心弦

     “百年孤独于我而不过是伴着这些故纸堆做一场不会醒来的长梦罢了”

     她继续说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骨髓的恐惧：

     “然而这最终的‘虚无’却并非是从梦中醒来而是会连同梦境与做梦之都将被一并抹去”

     她的手指轻轻地、徒劳地过自己那卷诗稿一个正在消散的“心”字她的也因为这至的绝望而变得明灭不定

     “我这一生所思所感都全部在这里了……倘若连文字都留不住那么我又能够向什么地方去证明我曾经活过呢？”

     苏白听闻此只觉得周遭的光线都仿佛因她话语中的悲伤而黯然失他看着那个“心”字又看了看子那淡如轻烟的默然了片刻

     他并未立刻说话而是先行了一步站到了那子与后那排正在衰败的书架之间仿佛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躯为她隔开了一丝来自时光的侵蚀

     做完这个动作他方才抬起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语缓缓开：

     “姑此地的阴它能够侵蚀物的墨却未必能够侵蚀活的心；它能够散去旧篇章的灵也未必能够散去新篇章的意念”

     “你的诗尚且还有一丝没有消散倘若你信得过在便请将你尚还记得的诗句一句一句地说给我听”

     他顿了顿最后用一种近乎誓的补充道：

     “我愿意用我的笔为姑之记忆与这时光争一争”

     说完之后苏白心知此刻便是与那无声流逝的岁月赛跑每一息都耽搁不得当即便就着书案展开了带来的麻纸并研开了墨他依据那子断续的诵之声想要将那些即将消散的诗句先行用笔墨记录来

     然而墨落于纸却并未凝为字形那饱含着生机的崭新墨一接触到这张位于寂之地的宣纸竟如同如朝露坠于焦土瞬息渗漏无踪最终只留了一团混沌而无意义的墨渍！

     那子看见这个景发出了如同游丝一般的哀叹道：“这是没有用的子……此间‘寂’之太重那墨祟之鬼也全是借此而生的寻常的笔墨在此地已如同虚设”

     苏白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纸那团混沌的墨渍又看了看那子因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而彻底黯淡去的他这才明白眼前问题的本并非是关乎于“记忆”而是关乎于“存在”此地的法则它所正在拒绝的并非是新的文字而是任何形式的、新的“生机”

     一前所未有的无感瞬间攫住了苏白他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手中的画笔竟然是如此的苍白他能够绘尽万物却绘不住正在流逝的光阴；他能够退妖邪鬼祟却抵挡不住这种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的“消亡”

     他看着子那即将如朝霞般散去的影一种沉的感弥漫开来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苏白忽然想起了自己对抗墨祟之鬼的手段

     “寂之……墨祟……”

     他喃喃自语目光骤然一亮猛地看向自己的中指是了！既然阴寂能滋生墨祟那至至清的生为何就不能孕育出新的灵光呢？先前用来对抗那秽之鬼的手段或许正是此刻唯一的破局之法！

     苏白凝视着对方几近透明的指尖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姑寻常笔墨都是物其阴滞恐怕难以与这时光的洪流相抗衡在之虽有几分活的然而它的质又过于猛烈如夏焦若直接施为恐怕会灼伤姑的”

     他话音一顿将指尖悬于砚台之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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