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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开始讲了

     声线平直没有起伏仿佛在读一篇与自己毫不相的卷宗

     可余幸却看得清楚她那双清寂的眼瞳里分明映着一盏灯火里面跳动着亿万点惊惶的星屑

     她讲那场挑选讲那些是怎样如牲般被圈在一起然后被决定谁能活谁该

     她讲自己是如何踩着尚有余温的同伴尸在那条分不清是泥浆还是浆的道里一寸寸地往前爬

     她讲后来在山林里的子如何像孤鬼般在每一个里躲避着所有活物

     她讲到当她以为自己终于要了的时候如何遇见了那个

     那个从而降白胜雪的

     “是林渐师兄救了我”

     苏菀吐出这个名字时语调中有感也有蚀骨的疲怠

     “他给了我丹让我活命给了我净衫让我蔽给了我丹霞弟子的份让我有家”

     她一字一句像是在清算一笔烂透的旧账

     “他还给了我一个重新活在光的机会一个名为‘新生’的恩赐……”当说到“恩赐”二字时苏菀眼中没有光彩只有一片空茫的寂

     “他救我不是什么慈悲”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活物他需要的是一尊合心意的泥胎塑像——世清白来历净对他怀着救命之恩永远不会背叛”

     “所以那个从魔教中爬出来的我必须”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跳跃的烛火直直地看向余幸眼眶红得吓却没有一滴泪落来

     “开始的时候我不敢认你”

     “我怕我怕你一开便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打回原形我怕那个我用尽才埋土里的过去会重新爬出来将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嚼食得一二净”“我更怕……”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在和喉咙里的酸涩做着对抗“会把你也一起拖回那个地狱里”

     “可是阿幸……”

     那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我忍不住”

     那句破碎的低语烙了余幸的心底

     “哔剥”一响灯芯突地爆开

     墙那道静默的影也随之剧烈地颤了一

     接着寂落了来重得像块铅将这的木屋得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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