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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案后坐的并不是那枯瘦的老朽而是一位着云纹青衿的年轻道他正垂首研读一枚简灯火映照面容白得几近透明那道袍本该飘逸出尘此刻却过分宽衬得肩背愈发消瘦满的病将内门弟子的度消磨得七七八八

     余幸的视线在那张苍白的脸短暂一顿面适时地浮起惊愕随即慌忙垂首长揖到底：

     “弟子余幸见过这位师兄不知……孙管事可在？”

     年轻并未起只是缓缓将目光从简挪开那双眸子生得清冽温文却渊难测宛如一积满落叶的潭沉淀着萧索与寂寥

     片刻后他的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原来是你”他的声音轻远“前些时听我爹提起说是园子里来了个懂事的好苗子”

     爹？

     余幸心微跳

     “我名孙恒”

     年轻指了指首的空椅：“他约要晚些才回你若是无事不妨坐喝杯茶稍候片刻”

     “弟子惶恐不敢惊扰师兄清净”余幸哪里敢坐他缩着肩膀脸露出难以启齿的赧然与焦灼“说来惭愧弟子照料的那几垄‘紫叶兰’不知遭了什么瘟昨还好好的今早叶尖却突然枯黄茎也有些萎缩用了几种法子都不见效心中实在焦急生怕误了期要责罚这才……这才厚着脸皮来求管事指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翼翼地从怀中捧出一株蔫耷脑的兰草

     孙恒那般沉静的目光在触及病草的瞬间倏忽一亮那光芒锐利而专注仿佛一柄在鞘中沉寂多年的名剑蓦然出鞘锋芒映彻照得一室皆明

     “拿来我看”

     余幸依恭敬递过

     当孙恒接过兰草时他原本虚浮的霎时变得无比稳定指尖拨弄发白的须指腹过叶片枯萎的脉络动作轻柔专注不像是在查验一株草木倒像是在一位病中的额发

     “可惜了”

     他的指尖一顿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那叹息里并无苛责只有对这株草的惋惜

     “紫叶兰虽生于谷喜阴厌光却最是忌讳淤积这几雨连绵地蒸腾你只顾着给它搭棚遮阴却忘了已然顺着脉行了”罢他信手拈起案的笔管在一旁的宣纸寥寥几笔便勒出一幅妙的系图

     “救它不难回去后寻些曝晒过的赤砂土筛细后刨开周三寸浮土环绕埋可燥再寻一枚银针于主茎第三节斜三分泄去其中淤积的”

     他搁笔语平淡却笃定：“去则木生通了这关窍它便活了”辞恳切针针见三两语间便将其中的症结剖析得木三分余幸听得连连点露出几分茅顿开之这并不全是演戏对方在灵植一道的造诣确实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绝非这外门里的泥子可比“师兄才！”

     他再次拱手面满是真心实意的惊叹与敬服：“这般望形诊脉的功实在令弟子心折往也听过几位师兄指点却从未有如此鞭辟里的道理恕弟子眼拙不知师兄是在哪座仙修行？怎的弟子园这些时竟从未见过师兄？”“仙”二字耳孙恒眼中那点微光轻轻一晃接着迅速划过一丝灰暗他垂眸看向自己无的双手自嘲般地一笑：

     “哪里有什么才”

     “不过是在丹霞多了几年云霞多听了几节课罢了”

     “丹……丹霞？”余幸适时地瞪了眼轻吸一仿佛听到了什么遥不可及的圣地：“师兄竟是内门真传？”

     “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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