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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抬眼时眸底那点惯常的躁和戾沉淀了去变成了某种更加冷的东西

     一个念如毒蛇般无声探首在他脑中瞬间成形

     连来的、掏空的积蓄、还有那杂碎带来的屈辱……所有啃噬他的恐惧和不甘在这一刻陡然坍缩淬炼成孤注一掷的寒光

     半个时辰后丙字号库房旁的值守房内

     油灯昏黄光线摇曳将周逸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他正哆哆嗦嗦地数着桌那堆灵石指尖泛黄指甲缝里嵌着些许垢每点过一块那手指便急切地摩挲一仿佛要将那点微末灵光也榨取净

     外门道袍皱巴巴地套在前襟还沾着几点早已涸发的油渍他眼一片乌青眼珠混浊整个透着一被长淘空了的萎

     “三、三十块二品灵石……”周逸的声音涩目光却粘在那片莹光泽怎么也挪不开“虎哥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虎坐在他对面角向弯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声音不高甚至算得平和但每个字都像裹着一层薄冰：

     “周师弟我听说‘来运坊’的蒋老给你了最后通牒”他望着对面缩的瞳孔不急不缓“限你三之内连本带利补齐亏空的那二十颗二品灵石否则……”

     “他就要把你的欠条直接呈到刑法堂的案”

     周逸的乍然一颤好似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穿瞬间从他脸去得净净只留灰般的惨白

     张虎话锋一转又变得十分恳切他甚至探过伸手在周逸僵的肩膀拍了两姿态很是贴

     “哎看你吓的同门师兄弟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绝路？”他摇叹一副心疾首的模样“师兄我就是不忍心说什么也得拉你这一把”周逸望着对方脸那几乎能以假真的关切只觉得喉发堵他半个字都不愿信可蒋老的刀光和刑法堂的惩戒就悬在顶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虎哥……您就直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简单”张虎的笑容了几分“刘管事手有几件旧物需要置不便记在明账稍后你去茅房安稳待一炷香其余不必多问”

     “顺便将你间那块库房制的通行令牌借我一用”

     周逸像是怕被毒虫咬到般向后一缩险些从凳子跌去

     “虎、虎哥！这……这万万不可！”他声音忽地拔高又慌忙压去话语间满是惊惧“令牌离……私开库……这是要刑法堂剥层皮的！”张虎脸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他没说话只是先指了指桌那堆灵石又抬手指向门外

     “两条路”

     “一你拿着这些去填蒋老的窟窿今晚你我从未见过”

     他停了一目光定在周逸惨白的脸

     “二”张虎摆了摆手“你现在就滚明蒋老的状纸就会摆在刑法堂你被废掉修为像条狗一样被扔出山门”

     他子前倾一字一句道：“至于我？我会如实禀告刘管事——他代的事被一条不懂事的看门狗给拦了”

     周逸的脸变了又变冷汗无声地从鬓角落在颌汇聚成滴砸在襟他视线粘在那些灵石又惶然扫向门外无形的威胁

     一边是能立刻买通生路的灵石另一边是蒋老和刘管事前后击的万丈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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