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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刀记（152）

     —————————————————————————————————————第百五二折其周流香卷云收

     耿照在苏合薰的引领出了冷鑪谷星兼程赶到河荡附近时已近平明东方微露鱼肚白他在附近一间郊铺子用茶用汤就着晨曦沿河寻路过程却比想像中耗时待找到那块肖似石狮的记号石已是正当中

     所幸潭左近十分荒僻莫说行连猫狗都没见一只不过才十数光景树顶藤蔓已垂至石耿照用向苏合薰借来的短匕挥斩藤荆清出一块空地来挪开石以匕作铲将包着肮脏外的金甲掘了出来

     当匆匆掩埋没能仔细清点但由包裹的布疋看来该是原封未动显然雪艳青一直没能重返此地起出她珍逾命的金甲耿照甲片、形状依序叠将起来以降低搬运时的累赘同时剥除了甲片内的棉革衬里减少层层相垒之后的积；饶是如此重新收拢的金甲仍是偌一包无论背到什么地方很难不引侧目

     冷鑪谷外颇有几聚落最的镇子里有千余户种菜养足以支应罗香的常用度更遑论往河荡的路已切过越浦城郊的最外围道不止多见百姓甚至有赤炼堂的堂据点、明桩暗哨伪装成茶棚店铺一类负着忒包金灿灿的物事光化招摇过市只怕永远回不了冷鑪谷

     耿照细估往返路程虽知时间迫仍不冒险招摇忍着心焦隐于藤蔓垂挂的密林静待影西移枯等之间百无聊赖随手取出一块甲片观视无巧不巧出的恰是一片胫甲当于窥孔中见鬼先生所示正是此部的赝品

     甲内密密麻麻镌着蝇楷以刃尖之类的锐物所刻一撇一捺圆有致全然不似镌工仿佛雕者用的是杆紫毫轻松挥洒毫尖本就是不世神兵足以在如此坚沉重的甲内留阴字

     耿照对“虎帅”韩破凡的惊修为益发憧憬细读才知胫甲刻的是《玄嚣八阵字》的“”字一章恰是姥姥当年所练倍感切

     韩破凡满腹经纶行文自非以的太祖遗书可比开篇说之内有从生而降、由降而生肾生肝木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肺金肺金生脾土脾土又生肾五行相生由内而外由而由阴出周流不息；动态盈缩乃循环变化的历程

     之外但凡四季变化、升月落、来往等亦同此理只不过形于外须以土为中心金、、木、火等四象之土调节方有循环升降如木发散即生火；火升到了顶端无以为继则中控的土调节宰制而后缓缓沉形成金──

     燃木生烟固可得解心疾肺痨之治也能由此找到依凭韩破凡一介书生由易理手而后学医；读破万卷、临无数后忽而悟通武学道摇一变横空出世成为绝顶高手毕生于招式的颖悟无穷无尽、变幻莫测盖源于“一周流”这个至简的道理

     耿照突然明白姥姥何以对这篇“”字诀最有感觉

     撇开“一周流”的理论这种以心肝脾肺肾、对应火金土木的内外五行之说堪称东洲武道练一门的正宗各家只在修练法门有所不同本的立足点几乎一模一样蚳狩云看到镌刻时内外修为已臻高手之境套句独孤弋的说法那是“定见已成”字诀于她熟知的内功心诀最近自然不生排斥；其后练得本门功遽消怕是不明就里邯郸学步所致

     韩破凡的立论不仅仅将内五行比作地间的五行生克他是真心认为只要立于中土以此为枢便能调动四象由内而外由中焦而向外周脏腑内等固是运使自如雷、风、山、泽等四象之兆又岂不能耶？

     ──这与太祖爷的说法是何其惊的相似！

     难怪太祖爷说：“我会的他能懂”当年在灞一战无敌半生的独孤弋赫然发现世间居然有这么一个非出同师、未一传却能得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见解还能以文字语描述……如此知心投契当真是掉来的意是失散于茫茫红尘间的前世兄弟！

     甲镌刻钜细遗将耿照原本混沌一片的概念逐一厘清

     依韩破凡之说五行的相生相克非是生成灭而是的升降变化生克不过是调节之后的结果他认为地间的元纵有生灭相对宇（空间）宙（时间）之辽阔增减其实微乎其微甚可忽略不计；整个世间的各种变化就只是元的转换而已

     若然如此残拳就不是把其他的异种劲吞噬殆尽因为“吞噬”只是表象那些消失无踪的内息外劲并非被一噬元异吞一空而是被耿照内自行运作的异劲不停调节化消移转至他──

     耿照突然抬怔望着虚空发呆；一霎他几要一跃而起仰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姥姥说过太祖自谓其武功是“想像风便轻如鸿想像云则变化无常”结合他少年时的成长经历耿照蓦地明白太祖爷运使残拳之际心中比拟的究竟是何物──

     所有量到此俱要低……无论是源源不绝的骊珠奇或是坚实沛然的鼎剑脉都不起这般如澎湃、汹涌起伏在一波接着一波的化散、消弭、吸卷及拍打之世间一切劲皆无法再坚持强固失其形、散其质渗隙裂结最终只能随波流去……

     ──是“海”！残拳模拟的意象只能是无边无际的海！

     那些劲并没有消失而是为卷去化散海任你劲再强横、内息再凝练百倍千倍时穷岂能与汪洋相抗？

     一直以来无法理解、甚至感觉不到的内噬坑忽于耿照之前现出轮廓再也不是看不见、不着毫无绪的恐怖异物

     汪洋即且是巨须以土加以克制耿照更不犹疑一边参照甲镌佐以自对经脉内之所知就地盘趺坐将一缕微弱的真运于双遍走足太阴脾经与足明胃经两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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