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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排着麻孝服、系草绳的虞府家丁垂首侍立一直从门排到府内无声地迎候着前来吊唁的宾客空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和纸钱焚烧的

     灵堂设在了最为宽敞的正厅信德堂——昨虞英陆殒命之地前方设着香案祭品香烟缭绕烛火摇曳数十名披袈裟的僧分坐在两侧低声诵念着往生经文敲打木鱼梵音阵阵

     前来吊唁的官员吏士络绎不绝在司仪的唱喏声中依次前焚香、奠酒、行礼一些与虞英陆相多年的老臣更是泣不成声悲切之不似作伪

     然而看似哀荣备至的丧仪之中张惊云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暗流

     主持丧仪、接待各方吊唁宾客的并非长子虞留善

     在棺椁旁侧代替孝子答礼的是一位一缟素的年轻她姿婀娜即便是一麻孝服也难掩其玲珑段孝帽之露出一张梨带雨、我见犹怜的容貌她的月牙眼此刻因悲恸而眼圈微红更添几分柔她仪态端庄得在宾客香之后便叩首回礼语清晰声音虽带哽咽却丝毫不应对各方问皆有条不紊俨然是家主风范

     这正是虞留善的正出琅琊王氏的王嬿她旁还跪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同样一重孝的童模样乖巧应是虞留善的子

     “奇怪……”张惊云心中暗忖“虞留善虽昨肩腹中箭但并非致命重伤何以直至此刻仍不露面？即便无法久跪于内堂设椅旁听、接问亦是常理怎会让自己的子抛露面代为行使孝子之职？”

     他隐约感到虞府之内恐怕并非表面这般平静丧事井然有序的背后或许藏着更为汹涌的暗

     诵经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张惊云混在僧众之中滥竽充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灵堂的每一个角落

     那位鹞目细眉的四子虞知谦也一孝服忙碌地穿梭于前来吊唁的武吏和家丁之间低声谈安排事务

     他神间虽也有悲戚但更多是一种压抑的亢奋和隐隐的主导之态与王嬿那种得的哀伤截然不同

     直至西沉华灯初吊唁的宾客逐渐稀少僧们的诵经也暂告一段落被虞府管事引至偏厅用斋饭稍事休息后再行诵

     张惊云趁此机会借净手悄然离了僧众向府邸行去他步履轻盈影在暮与廊柱的阴影间若隐若现巧妙地避开了来往的仆役

     虞府圈地不阁亭台错落有致他依着昨记忆向虞留善可能养伤的内院寝居方向行去

     正穿过一巧的园林时张惊云忽听旁边的一座书阁传出压抑却烈的争吵声

     “…四弟！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有没有王法家规！”一个声音愤怒却中不足正是虞留善

     “兄长？王法？”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充满讥诮“我的好哥哥若不是我昨当机立断率众围府你以为你今还能躺在这里养尊优？只怕早已和一同去了！如今新丧新帝滥杀虞家正值存亡之际再由依着哥哥你的法子来行事只怕整个虞氏都要覆灭！”

     张惊云心神一凛立即闪贴近书阁侧耳细听只见二窗户映出两个相对而立的影争吵正酣

     他环顾四周见无注意吸一形微动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攀了阁外廊的栏杆贴窗棂阴影之屏息凝神

     只听虞留善得声音发颤“你盗我房中铜匣用尚书令印！伪造文书私通臣！你如此胆包难道不知这才是灭族之罪吗！？”

     虞知谦冷笑连连轻蔑的说道“灭族？若不如此才是真正的灭族之祸！你以为那皇帝杀后真的会放过我们虞家满门吗？昨罪己诏不过是缓兵之计！我若不抢先手联络王、陈两位托孤臣陈明利害共商计只怕明屠刀就要落在我等颈！”

     “你送去的是什么文书？！你到底对两位世伯说了什么？！”虞留善厉声质问似乎因动牵动了伤发出一声闷哼

     虞知谦阴翳的说道“自然是该说的都说了！皇帝如何虐如何无故擅杀托孤重臣将虞家赶尽杀绝文书盖有尚书令印王洵与陈奇志岂能不信？生前与他们同连枝共先帝托付如今惨兔狐悲他们岂会坐视不理？”

     “你…你这是在火浇油是矫诏！是构陷！是要将虞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虞留善心疾首“印何在？还于我！你和我一起去两位世伯府跟他们重新讲清真相”

     虞知谦嗤笑道“还给你？我的好兄长你还是安心养你的伤吧虞家今后的事你还是先不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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