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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接过密信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密室的黑暗中

     自河内郡的治所王离开后庞的送队伍再次启程依旧张旗鼓仪仗鲜明浩浩荡荡地向着邺城的方向前官道的西边尽是巍峨连绵的太行山脉如同一道灰黑的屏障沉默地遮蔽着视线；另一侧则是望不到边际的茫茫原枯黄的草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时值正月风雪渐少可依旧严寒随着队伍不断河北腹地道路两旁的村庄出现的频次渐渐多了起来然而这些村落多境况不佳十室九空偶尔能见到的几缕炊烟也显得有无尚留在村中的都面有菜在破败的屋舍边勉强度更多的则早已背井离乡拖家带地前往有官府赈济的城就食

     为了更真实地了解民孙廷萧并未一直待在队伍中军他自带着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三员心腹将以及非要跟来的赫连明婕在送队伍前方数十里的广阔地域内游弋侦察这样既能提前探路也能让他们眼看到那些被官道绕开的、更偏僻村庄的真实况

     又是五六光景当他们行至朝歌地界附近时黄教活动的踪迹也变得越发频繁他们不时能看到三五成、裹黄巾的教众在村落间穿行向骨瘦如柴的灾民们分发符和稀薄的米汤中念念有词地宣扬着“苍已黄当立”的教义眼目睹了这一切连来孙廷萧那张总是挂着不羁笑容的脸也罕见地露出了严肃凝重之

     这一在一已经完全废弃的村庄旁赫连明婕勒住马看着不远几个黄教徒正耐心地给一个生了病的童喂食符她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困惑她扭看向旁同样沉默不语的孙廷萧忍不住开说道：“萧哥哥你说这黄教……虽然他们都说是贼对朝廷是个威胁但有他们在很多百姓好歹是活来了也许……他们不是我们想的那么？”

     自从赫连部内附之后其是在与孙廷萧确定了关系之后赫连明婕已经很习惯地将自己当作汉王朝的子民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孙廷萧是朝廷的将军那么威胁朝廷的黄教理说自然就是可连来眼中所见的这一切却又让她产生了动摇那些官府的粥棚远在城内且多有克扣而这些被称作“贼”的黄教徒却实实在在地走了最困苦的村庄给了那些绝望的灾民一活命的食

     “你说的不错”孙廷萧转过看着赫连明婕那双清澈而困惑的眼睛脸严肃的表缓和了来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如果朝廷置得当都能安居乐业自然也就不会有黄教存在的土壤从这个角度看他们当然不是但事往往就是那么复杂”

     程咬金催马凑前来那双眼睛一转对着赫连明婕嘿嘿笑道：“赫连你想他们现在用米汤和符聚拢了心可万一哪他们拉起旗来要攻打郡县就官府衙署里那百十来号兵丁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到那时对朝廷而他们可是比响马山贼还要难对付得多”说到这他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脯一脸得意地补充道：“做响马的经验老程我可是有的很我这话当然不假”

     他本想用个玩笑来缓和氛可赫连明婕却并未被笑她依旧望着远方脸满是更的不解：“若是在我们草原年年都要追逐草迁徙遇到雪灾更是要困窘万分可中原这么好的土地能种出成片成片的粮食来为何还是养活不成家呢？”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的心

     一向稽笑的程咬金脸的笑容也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起来至于一旁的秦琼和尉迟恭更是勒住马缰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陷了长久的沉默与怅惘他们都是从底层爬滚打来的对于百姓的疾苦有着最真切的会孙廷萧没有回答赫连明婕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只是地看了一眼那个炊烟袅袅的村落随即猛地一挽缰绳调转了马

     “我们回部队去”他的声音果决而有打破了这片沉寂“今晚朝歌县城”

     当送队伍那面绣着“孙”字的纛出现在朝歌县城外的官道尽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县令王鲁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整理了一官袍带着后一众县衙僚属和城中有名有姓的富户员外们又向前迎了几步

     队伍的声势与传闻中一般无二当先一马那材高魁梧一玄甲正是威名赫赫的骁将军孙廷萧他后是同样披铠甲、面容刚毅的副使戚继光再之后便是秦琼、尉迟恭、程咬金这三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骁军将随其后的是为军中主簿、却乘坐着一辆致马车的鹿清彤以及那象着皇室威仪的郡主车仗

     送队伍这一路行来排场极从不遮掩王鲁和城中的富户们早已打探清楚这位骁将军似乎极好奢华铺张最喜金银美因此一场极尽奢的接风宴席连同那早已备好的、沉甸甸的“供奉”都已在县衙堂内准备妥当只等将军驾光临

     孙廷萧一马当先来到近前看到王鲁等那副恭敬中带着谄媚的模样以及他们后那几辆明显装着礼品的马车脸顿时笑开了他连马都懒得手中的马鞭遥遥一指县城方向扯着嗓子喊道：“王县令有心了！走去县衙！本将军赶了一的路肚子早就饿了！”

     他这一声喊队伍便径直朝着县衙而去照规矩澍郡主由赫连明婕、苏念晚等眷陪同从侧门县衙内堂用膳；而孙廷萧则带着一众将领和为首席幕僚的鹿清彤摇摆地走了早已摆满宴席的县衙堂与县内的僚属们分主次坐在堂的两侧还另外摆了好几桌坐着的都是些着光鲜、却满脸局促不安的富商乡绅

     眼见满堂的都战战兢兢连都不敢出孙廷萧脸的笑容更盛了他举起酒杯地招呼道：“都别拘着！来来来本将军最是随和家好喝好！”

     可他虽然这么说在座的众却丝毫不敢放松只见他旁的副使戚继光自打坐就冷着一张脸一双眼睛如同刀子般在众扫来扫去；另一边的“混世魔王”程咬金虽然眯着眼睛皮笑不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心里发；更别提那一不发却将两沉重的金装锏放在桌的秦琼和将一条磨钢鞭靠在椅背的尉迟恭了这几位煞神往那一坐整个堂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众更是吓得噤若寒蝉连筷子都不敢伸场面一时间好不稽孙廷萧将众的惶恐尽收眼底他没理会那些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富商只是转看向主位首的县令王鲁脸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王县令本将这一路行来见得四民生凋敝流民遍贵县还能如此用心款待这份对朝廷的忠心本将心领了放松些都放松些”

     他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那几桌坐立不安的富户朗声说道：“想必在座的各位为了这顿宴席都配合王县令出了不少钱吧？既然钱都出了莫要连一顿安生饭都不那岂不是亏了？”

     他的话音一转用巴点了点堂角落里那几个堆得满满当当、用红绸覆盖着的箱子那些显然就是准备好的“孝敬”他侧过看向旁一直安静端坐、冷眼旁观的鹿清彤啧啧赞叹道：“鹿主簿你来算算这些金银物事要是都换成粮食概能有多少？”

     鹿清彤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仿佛早已心有腹稿她放手中的茶杯清冷的声音在堂中清晰地响起：“回将军以当的米价若换成能过冬的粟米足以让万流民饱食一月有余”

     她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计算只是平铺直叙地报出了一串数字但这串数字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的心那些刚刚还因奉重金而沾沾自喜的富商脸瞬间尽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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