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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起教授刚才的话——“罗袜生尘”……可眼前这双赤在夏空里的足分明不染纤尘只有凉鞋细带在脚踝压出的一道浅浅红痕无声诉说着方才坐姿的局促

     一极淡的、类似新剥莲藕的清甜息仿佛若有似无地飘来混着空调的冷竟让他喉微微发

     “谢、谢谢”她的声音比刚才提问时轻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伸出手指尖离他的掌心尚有寸许停住了仿佛怕碰到什么

     成心没抬只是将笔柄朝向她动作有些僵地递过去笔接的刹那他的拇指无意间过她微凉的食指指腹那一点凉意像电流倏地窜手“不客”他嗓音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她接过笔飞地转回马尾辫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成心看见她耳悄悄漫开一层极淡的粉晕像宣纸晕开的一点胭脂她低手指用攥着那支失而复得的钢笔指节微微泛白仿佛在平复某种突如其来的慌

     投影仪的光束依旧在《洛神赋图》缓缓移动洛神袂飘举姿态翩跹教授的声音继续流淌：“……所以真正的艺术是唤醒我们沉的感官让眼睛看见声音让皮肤听见彩……”

     成心却再也听不去了他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支笔的冰凉轮廓以及那一瞬指尖相触的、令心悸的微凉

     他悄悄抬眼目光越过前排的椅背落在她专注的侧影金丝眼镜的细链随着她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出细碎的光点她正用那支黑钢笔在崭新的《东方美术史》扉页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张柠枝

     十月的郊风已带了凉意卷着枯草和泥土的息成心被舍友陈锐拽来这片河滩烧烤理由冠冕堂皇：“散心！你再窝宿舍里要长蘑菇了！”——可当陈锐的友林薇笑着招呼几位生车时成心立刻明白了：这是一场心策划的“治愈局”

     他沉默地坐在折叠椅手里捏着一罐冰啤酒铝罐表面凝结的珠顺着指缝往淌凉得骨炭火堆在几步外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引燃明火腾起一阵焦香混着烟熏的浓烈息呛得眼眶发酸他意识眯起眼目光却越过跳跃的火焰落在河滩另一侧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正低看手机依旧是那副金丝边眼镜马尾辫比开学时略长了些发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浅米的针织开衫松松垮垮罩在白t恤外衬得形愈发单薄她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喧闹场合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角指节泛白

     “嘿成心！发什么呆？”陈锐的嗓门炸响一把将他拉回现实“去帮林薇拿点饮料！还有——”他压低声音促狭地朝张柠枝的方向努努“那位医学院的美张柠枝！林薇特意来的听说特净还没谈过恋……”

     成心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那冰啤酒罐砸了一净这个词像细针猝不及防扎他心底最溃烂的疮梨悄无声息离开前也曾在最不净的江边把最净的自己给了他然后从他的生活中离开的很净

     他没应声只闷起走向装满饮料的保温箱指尖刚碰到一瓶冰矿泉后传来脚步声和林薇清脆的招呼：“柠枝！这边！”

     成心的动作顿住他不用回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背——带着一丝迟疑或许还有一丝认出他的惊讶他甚至能想象她推了推鼻梁落的眼镜镜片后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睁

     “成心帮柠枝拿瓶呗？”林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他转过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她开衫柔的球在风里轻轻颤近得闻到她那熟悉的、雨后青草般的皂角此刻混着炭火的烟竟奇异地沉淀来不再飘忽她的目光飞地扫过他的脸又迅速垂落在他手中那瓶的标签耳尖悄然漫开一点红晕像次在教室里一样

     “谢……谢谢”她伸出手声音很轻几乎被炭火的噼啪声盖过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瓶的刹那成心注意到她今穿了双极净的白低帮帆布鞋鞋面柔边角已微微泛出使用过的柔白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弧线——没有穿袜子只套着几乎隐形的船袜衬得那截肌肤愈发莹白如脚踝骨巧而清晰像一枚被溪打磨千年的鹅卵石线条流畅地没鞋又向延展至致的线条光斜斜掠过河滩在她脚踝内侧投一道极淡的阴影随着她无意识调整站姿的微动那阴影便轻轻流转仿佛有光在骨节间呼吸

     他递过指尖没有碰到她的瓶冰凉她接过去时指不经意过他虎这点微不足道的摩却像一簇无声的火星倏地溅落在两之间稀薄的空里

     “心刚烤好的米”林薇过来一裹着锡纸的米棒腾腾成心接过滚的温度透过锡纸灼烧掌心他抬眼正对张柠枝的目光她抱着那瓶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平静像秋的湖面映着炭火跳跃的光点

     远陈锐在声招呼家烤油脂在铁网滋滋作响香霸道地弥漫开来成心低看着手中滚的米又瞥见她怀中那瓶凝结着珠的冰冷与隔着不到一的距离无声对峙

     他忽然觉得喉咙涩像吞了一未熟透的青桃又酸又涩梗在那里不不

     炭火堆得有些旺了林薇正踮着脚试图把一串刚刷好蜂蜜的翅挂到高的烤架手一晃几滴滚的蜜糖甩落来“嗤”地一声在方燃烧的炭块腾起一簇蓝火苗

     张柠枝恰好站在风手里还抱着那瓶没来得及拧开的矿泉一阵风突然掠过河滩卷起几点猩红的炭屑像失控的火星灵直扑向她浅米的针织开衫摆

     “心！”陈锐的惊呼慢了半拍

     成心几乎是凭着肌记忆动起来的——高中时打篮球练就的应速度此刻竟用在了这里他猛地跨前一步右手还攥着那滚的米棒左手已毫不犹豫地拍向她侧那点骤然窜起的、贪婪舐布料的火苗火焰顺着轻薄的针织面料疯狂向蔓延眨眼间已烧到侧火苗窜起！灼感像无数烧红的针扎在皮肤浓烟直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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