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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闪过她在教室里说这话时的样子马尾晃着眼睛弯成月牙

     可现在这个灰的像像个黑把所有的光都吸走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在键盘悬着指尖冰凉

     打出一行字：“你昨怎么没线”删掉

     又打：“你还好吗”删掉

     再打：“我有点担心”还是删掉

     最后我只打了两个字几乎是闭着眼了回车：“在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太蠢了

     这两个字巴巴的像在质问又像在哀求

     我想把它收回来但那消息就那样挂在对话框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字躺在对话框里像一个笨拙的、无可逃的证据

     （现在打字的我手指停在键盘想着要是当时有撤回功能就好了我至少能假装那阵慌不曾发生但或许正是因为没有那个清晨的笨拙和恐慌才被原封不动地保存了来成为记忆里一个清晰的、带着边的切片生也没有撤回键有些事一旦做了它就会住在你的里变成汗变成黏腻的分泌物变成清晨五点惊醒时发的感觉它随时会出来用你最熟悉的生理应提醒你：你做过的事永远都在那里）

     发送之后世界变得更安静了

     我盯着那个灰的像耳朵里只剩主机风扇的噪音和自己咚咚的心跳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得我能看清屏幕的每一粒像素

     就在这片寂的、令窒息的等待里一个词毫无预兆地、像冰锥一样扎我的脑子：

     怀孕

     瞬间像有用冰从顶浇来我全的汗都竖起来了

     手脚开始发麻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喘不

     冷汗从后背、额角沁出来而腹那片黏的冰凉此刻变成了某种可耻的、罪恶的证明

     我僵在电脑前眼睛盯着那个灰的像脑子里却全是可怕的画面：杨颖的肚子慢慢起来的样子…她爸爸怒的脸…我爸爸抡起的巴掌…学校开除的通知…所有指指点点的目光…

     这些碎片胡拼凑最终汇成一个结论：我完了我们都完了

     不行我得知道“怎么办”

     我几乎是扑到键盘前动作得椅子发出耳的响声我俯脸要贴到屏幕手指因为颤抖好几次错了键

     我在百度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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