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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齐家呢？

     他的家在哪里？是在对面那张面无表脸还是在那双空的眼睛里难道是在那具蜷缩发抖的里吗

     他以为他娶她是给她一个家

     他以为他待她好是对得起她

     他以为他不纳妾、不恶语、不离不弃就是最好的丈

     念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复切割钝刀比刀更疼因为它割不断只会把伤磨得模糊磨得他喘不过来

     他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那是哭泣时拼命压制却压制不住的声音泪从他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袍

     不是哭是呕

     是在把那个“李文渊”一点一点从自己里呕出来

     那个坚信对错、坚守清名、以刚直自许的李文渊

     那个以为凭一腔就能护住一切的李文渊

     那个自以为是为民请命的李文渊

     他在呕呕得浑发抖呕得直不起呕得恨不得把自己整个掏空

     因为只有把那个“李文渊”彻底呕出来他才有可能面对眼前这两个

     才有可能说一句……

     说一句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他说不出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些话里每一个字都还是“我”

     我以为是我以为对我以为能护住

     全是“我”

     全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该的“我”

     李静姝蜷缩着把自己缩成最的一团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伤的

     那声音比什么都耳

     比曹褚学的笑耳比曹毕的讥讽耳比那些守备士兵的脚步声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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