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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牝之门（53-54）

     作者：ssxxzzyy

     #第五十三章尘埃落定

     石屋内的光线依旧昏暗只有几缕透石缝的晨曦在空中起细的尘埃这些灰白的点在半空中无声地盘旋、浮沉最后缓缓落在糙的泥地空里混杂着草的清苦、炭火熄灭后的余烬以及生产过后尚未完全散尽的、那带着铁锈息的淡淡腥碧虚弱地倚靠在层层叠叠的皮褥子那张往总是英勃发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撕碎的薄纸细密的虚汗打了她的鬓角几缕乌黑的发丝黏糊糊地贴在额和脸颊随着她每一次浅淡而的呼吸微微起伏显出一种劫过后的颓然与安静

     陆铮就坐在她侧不足三尺的一只低矮石凳这位在荒原杀伐果断、双手沾满鲜的此刻的脊背得僵无比整个像是一尊被强行安置在空间的巨型石雕他怀里正横抱着那个先出生的婴那双习惯了冰冷刀柄、在生边缘游走的手此时正极其心地平举着由于过度张他的指关节因为用撑开而显得有些发白手肘的肌绷起他不敢声呼吸甚至连眼皮都不敢轻易眨动生怕哪怕是一丝细微的震颤都会惊扰了这个脆弱得如同初生露般的生命

     襁褓里的孩子皮肤通红满是褶皱的脸在昏暗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奇异他闭着眼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如猫崽般的细弱哼鸣的唇微微蠕动陆铮低凝视着他那双且常年笼罩着冷意的瞳孔里此时正剧烈翻涌着一种名为“局促”的绪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脉会以这样一种微、柔且毫无防备的方式突兀地降临在这个充满杀戮与荒凉的世界这种脉相连的奇异感像是一滚却又沉重的流沙正顺着他的手一点点灌他原本已经冰封的腔

     “主”碧轻轻开了她的声音沙哑且断续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要从肺腑艰难地挤出来“孩子……出生到现在还没个正式的名分”

     陆铮没有抬他的视线依然锁定在怀中的襁褓托着孩子后背的手指由于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微微颤抖他沉默了很久石屋内只有炭火偶尔崩裂的一声脆响过了良久他才声音低沉地回道：“名字的事你苦最多你取”

     碧费地侧过看向石墙角落里那堆跳动的微弱余火火光映在她的眼底化作了一抹沉的思索在这混的荒原之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符号更像是一道在黑暗中立起的碑她沉默了片刻牵起一抹极浅、却带着一丝慈的弧度轻声说道：“孩……陆麟吧随你的姓陆铮的陆麟是麒麟的麟希望他往后在这荒原能像麒麟一般虽不喜杀伐却也无敢欺”

     陆铮的喉结动了一他像是要在尖细细研磨这两个字一般重复了一遍：“陆麟”他的语调依旧平稳冷峻却在尾音透出一种肃穆的接纳碧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躺在另一侧皮褥子、正安静沉的婴那个孩子比哥哥还要瘦一圈严严实实地裹在糙的旧棉布里在这间空旷、阴冷的石屋内她显得那么孤单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陆铮转过看向那个呼吸微弱的婴光影在他冷峻的侧脸剧烈错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碧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沈红婴”他说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挤出来的

     碧没有问为什幺姓沈她知道那个撞她腹中的红那个被咒锁住的红莲印记那个寄生在她的前世——都姓沈她只是低看着怀里那个瘦的婴沉默了很久

     “沈红婴”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她想起那个红莲印记想起腹中那个贪婪的“”曾如何吸她的元可此刻怀里这个的只是闭着眼安静地呼吸她叹了把襁褓拢了些

     不远的灶台旁原本正低拨弄瓦罐的蝶动作猛地一顿她背对着两手里抓着一块满是补丁的抹布指关节因为用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突兀她始终没有回唯有那双微微颤动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泄露了她内心此时正翻涌着的、惊涛骇般的震动

     陆铮再次低看向怀里陆麟那张皱巴巴的脸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在这一刻“”这两个字不再仅仅是一个称呼而是一副沉重到足以压碎骨骼的枷锁他怀抱着这两个幼的生命就像怀抱着这荒原最后一点微茫的希望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荒原的黄昏总是带着一种惨烈的壮美残如同一块被碎的暗红渍颓然地挂在遥远的地平线将戈壁嶙峋石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只只从地底探出的枯鬼手风沙在石屋低矮的檐角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哨音那种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在屋内众的耳膜复摩仿佛某种荒原巨在垂边缘发出的最后低吼

     陆铮轻轻将怀中渐渐熟的陆麟放那个动作轻柔得与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极不相称他站起活动了一因长时间维持僵坐姿而酸涩甚至有些麻木的肩膀随手扯了一件满是风尘的黑长衫披在肩他的目光在碧安详的颜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便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如铁的模样迈步走出了石屋

     石屋外冷冽的寒风瞬间倒灌领起一阵细的战栗云芷霜正孤站在背风的土坡旁那一练的劲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勒出她绷而倔强的脊背线条她没有回但那一向拔如出鞘利剑的姿此刻却透着一几乎要被某种无形重量压弯的滞重感

     陆铮停脚步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云芷霜垂的右手——她的指尖正攥着一枚细的黄铜信管信管的边缘已经因为过度用而微微变形面缠绕着几缕被暗红渍浸透的碎布在昏黄且破碎的光线显得格外眼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

     陆铮走出石屋冷冽的寒风瞬间倒灌领云芷霜正站在背风的土坡旁那一练的劲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回但脊背绷得很

     陆铮停脚步站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还没消息？”他问

     云芷霜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灵鸽该昨到的没有”

     只有两个字——没有既没有消息也没有好消息在这片荒原没有消息本就是一种煎熬

     陆铮没再问他抬望向远方际线最后一抹残红正被吞噬那里是云震离开的方向

     “他会回来的”陆铮说声音很平不像安像陈述

     云芷霜没有回答她了间的剑柄指尖在剑镡复摩挲最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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