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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啸睁开眼

     视线里先是模糊晃动的光影鼻端传来混杂着汗、油烟、劣质酒和木霉的复杂息耳朵里灌嘈杂的声杯盘碰撞的脆响桌椅拖动摩地板的耳噪音还有门外街市隐约的卖吆喝

     他眨了眨眼焦距渐渐清晰

     首先映眼帘的是顶低矮、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木梁然后是面前油腻腻的方桌桌摆着几个空了半的瓷碗碟残留着面汤油渍和几粒葱一只苍蝇正嗡嗡地绕着剩菜打转

     “嘿老二！发什么愣呢！”一个嘎的声音在旁边炸开伴随着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肩膀“没看见三号桌的客催菜吗？面都凉了！菜！”

     龙啸茫然地转过

     一张被灶火熏得油光发亮、满是横的胖脸正对着他包着洗得发白的汗巾系着沾满油的围裙是个厨子正瞪着眼看他

     “好好的……”龙啸意识地应着声音涩沙哑他低看自己——一灰扑扑的布短打袖挽到肘部露出的结实但沾着些面灰油渍间系着一条同样油腻的围裙脚是一双磨得发薄的旧布鞋

     他站起脚步有些虚浮传来一阵真实的、久坐后的酸麻感以及……一种难以喻的空乏仿佛里少了什么奔流不息的量只剩最普通的、属于凡的疲惫

     记忆混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惊雷崖……七脉会剑……哥龙行那粹至极的剑……徐巴彦师兄战吴令的惊一击……师陆璃在暗中灼的与哀伤的眼神……离开苍衍与罗若、凌逸同赴炎州……炎荒古墟的灼与厮杀……葬古墟无边寂的骸骨平原……最后是那高悬百丈、吞吐毁灭雷霆与烈火焰的雷火狱以及三决绝闯、被狂能量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幕……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经脉中真奔流的灼与麻痹战斗时肌骨骼爆发的量生关心脏的狂跳与神的绷……甚至此刻他仿佛还能隐约感觉到丹田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雷霆息的悸动以及经脉残留的、被地火煅烧过的微

     然而眼前是油腻的桌子嘈杂的客栈堂催促的厨子还有自己这双沾着油、指节的手

     是……梦？

     一场漫长、真实到令窒息、跨越了数年时光、经历了无数生搏杀与恨纠葛的……梦？

     “老二！愣着什么！”厨子又催促嗓门更引得附近几桌客侧目

     龙啸猛地回神压心中翻江倒海的混与荒谬感“来了来了！”他应着转步走向后厨方向动作有些僵但肌记忆似乎还在穿过拥挤的桌椅和喧闹的客时虽有些磕绊却并未真的撞到或打翻东西

     后厨更加闷灶火熊熊锅里沸翻滚蒸汽弥漫掌勺的是个发白、背脊微驼的老厨子正麻利地颠勺翻炒旁边案板堆着待切的菜蔬和面团

     “三号桌的红烧六号桌的面着点！”老厨子也不回地吩咐

     龙啸应了一声端起灶台旁已经装好盘的红烧和那碗腾腾的面用托盘稳妥地托着再次走向堂

     行走间他强迫自己冷静来目光不动声地扫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望山居客栈

     止剑村东自家开的客栈

     没错这桌椅的样式墙挂着的旧年画柜台后那个拨弄算盘、总是笑眯眯的老掌柜——正是他爹龙首只是此刻的爹形似乎比他“梦中”最后在止剑村见到时要稍微直一些脸的皱纹也略浅眼神依旧是那副浑浊中透着明的寻常掌柜模样毫无“梦中”那位传奇强者最后而出、势冲的半分影子

     堂里坐满了多是赶路的行商、脚也有几个看起来风尘仆仆、带着兵刃的江湖客正低声谈着什么空里弥漫着江湖客栈特有的、混杂而鲜活的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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