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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就剩这些了”李岩摊开手指了指这间屋子指了指的皮箱

     “那你现在……”张庸声音涩

     “现在？”李岩笑了一声指了指底的皮箱“现在我有我的”事业“有我的”追求“比你们那些虚巴脑的东西实在”

     他忽然凑近盯着张庸的眼睛“话说回来你来找我就为了听我倒苦？”他压低声音“还是说你老的事……你有想法了？”

     张庸的喉结滚动了一他没说话

     “你老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李岩吸了一烟声音混在烟雾里

     张庸站在屋子中央没地方坐他看着墙角堆积的矿泉瓶和餐盒“不知道”他说声音很“感觉现在的生活就是地狱”

     李岩着烟的手指顿住了他慢慢转过看向张庸昏黄的灯泡在他眼里投两点微弱的光那光很冷

     他咧开笑了笑声很短像呛了一

     “你知道吗？”李岩把烟灭在泡面碗的边缘滋啦一声轻响“你刚才的话真的很讨厌”

     他站起走到张庸面前两一样高面孔在灯光像镜子的两面只是李岩的皮肤更糙

     “顾影自怜无病呻”李岩一字一句地说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张庸脸“你有房子有面的工作有——”他顿了顿角扭曲地向扯“虽然那个也让别的”

     张庸的手用青筋可见

     李岩凑近了些呼吸带着烟臭“你的生活是地狱？”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那我呢？我住铁皮屋夏像蒸笼冬像冰窖我打扫别吐的痰、别用过的马桶、捡你们这些面丢掉的垃圾”

     他后退一步张开手环顾这间陋室“我的生活是什么？嗯？你告诉我”他盯着张庸“我是不是该现在就爬顶跳去一了百了？”

     窗外传来醉汉的嚎和玻璃瓶破碎的脆响

     张庸的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看着李岩的眼睛那里面有种他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尖锐的讥诮

     “你没结婚没过”张庸说声音低得像呓语“是无法理解的”李岩从鼻孔里出两烟“我当然没法理解因为我们阶级不同”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张庸撩起一角窗帘马路对面区的灯光柔和地亮着像另一个星球

     “你觉得你的地狱到顶了？”李岩没回“那是因为你只见过自己那井”

     窗外传来婴啼尖锐持续

     李岩松开窗帘转过昏黄的光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地狱后面还有更的地狱？”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半碗泡面稠的面条已经糊成一团“就像这碗面你以为泡烂了就是最恶心的样子？”他扯开一包榨菜褐的条状物带着掉面汤里溅起几点油星“这才到哪”

     他把碗往张庸的方向推了推碗底摩桌面耳

     张庸看着那碗面目全非的东西喉结动了动

     铁皮屋里只剩泡面油脂凝固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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