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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阿明轻声说推开了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

     走一阅览室我们照例走向靠里的那排书架——那里收藏着不少地方史志、民俗杂谈以及泛黄的乡土资料我出那本已经翻过好几遍的《影森町风土记续编》在惯常的靠窗位置坐书页间着自制的简陋书签是我用废弃的笔记纸折成的阿明则在我对面落座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装的诗集安静地读了起来

     阅览室里不多只有零散的几个学生伏案写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很沉浸到那些关于本地祭祀、古老忌、山神传说的字句里有些记述模糊不清像是被有意抹去或隐晦理；有些则详细得令脊背发凉比如关于“山姥的馈赠”与“雾行”的记载字里行间透着一浸骨髓的阴冷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阿明轻轻合了诗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椅子稍稍向我这边挪近了些手肘撑在桌面托着巴目光落在我正阅读的书页

     “还是这么投”

     他声音压得很低笑道“每次来这里你好像都直奔这些‘老古董’”我从字里行间抬起了有些发酸的脖颈“总觉得……这些故事里藏着些什么”

     阿明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然后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面前摊开的书页那里正画着一幅简陋的线图描绘着某种古老的祭祀舞蹈物着奇异的服饰姿态扭曲

     “既然这么喜欢钻这些”他笑着提议“何不眼去看看现场呢？”

     我愣了一：“现场？”

     “嗯”阿明点点目光投向窗外“神社无论是咱们雾霞村后山那个还是町里的‘八云神社’都比书的几行字要生动得多吧？其是町里那个规模历史记载也多有时候还能看到……”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真正的‘信徒’呢”

     真正的信徒这个词让我的心跳莫名了一拍我想起书里那些关于虔诚供奉、关于特定仪式、关于着特殊装束参与祭典的描述眼睛微亮不由得确实感到心动

     “现在去？”我看了看窗外的午后光尚且明亮

     “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把这首诗读完”阿明歉然一笑晃了晃手中的诗集“而且有些地方……一个慢慢看或许感会更直接些”

     此话甚有道理我合书回书架原对阿明点了点：“那我去看看”“路心”阿明点道别便重新低沉浸到他的诗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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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图书馆午后的光暖意盎然但与东京那种燥炽烈不同这里的光仿佛被山滤过柔和而温吞空里始终漂浮着细微的汽我穿过场校门外的坡道两旁栽种着整齐却略显疏于修剪的灌木

     南町高中位于影森町的西南缘地势稍高沿着坡道向便正式了町内的主要生活区域

     影森町的街道并不宽阔多是双向单车道沥青路面有些地方已经龟裂露出底的碎石两旁的建筑多是两层或三层的木造或混凝土结构住宅样式朴素甚至有些陈旧屋顶多是的瓦片或镀锌铁皮不少家窗台摆着盆栽或晾晒着物

     在这里能看到一些型商铺：挂着褪布帘的居酒屋、货品摆放得有些杂的杂货店、玻璃橱窗里陈列着过时款式服装的裁缝铺还有飘出油炸食物香的“众食堂”招牌的字迹多饱经风霜颜暗淡

     行不多节奏缓慢提着购物篮的主慢悠悠地走着偶尔驻足与熟识的邻居低声谈几句；老坐在自家门廊的藤椅眯着眼晒太；穿着工作服的子着老旧自行车叮铃铃驶过

     町中心稍显闹些有一个不的十字路设着红绿灯（虽然很少切换）旁边是町所的三层和一间还算宽敞的邮局路延伸出去的街道店铺密集了些出现了店、书店（兼营文具）、一家型超市甚至还有一家门面的弹子球店机器运转的嘈杂音乐隐隐传出但很显然即便是这里也缺乏都市那种汹涌的流和喧嚣的活一种山里特有的、近乎凝滞的缓慢感渗透在每一寸空里

     据资料说影森町常住约有五六千加周边五个村落总数近万在这僻远的山坳里这已是相当可观的规模足以支撑起一套完整的生活系：从学到高中从诊所到町营巴士从神社到的商店街自给自足并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通过蜿蜒的路管为散布于山的村落输送着必要的养分也将那些村落牢牢系在这片盆地的命运之

     我朝着町东侧走去

     越往东民居越发稀疏地势也略有抬升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更多未经修剪的树木和荒废的片田地一种远离町中心的静谧感笼罩来连空似乎都更凉了些

     终于在一片苍翠杉树林的边缘我看到了朱红的鸟居

     鸟居略显陈旧红漆斑驳规模比雾霞村的要许多静静地矗立在石阶的石阶宽阔缝隙里长满青苔蜿蜒向消失在茂密林木的翳之中这里便是影森町的“八云神社”据说历史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是本地最重要的信仰中心之一

     我站在鸟居仰望去杉树高耸枝叶织过滤了部分光使得参道显得静谧正当我吸一准备踏石阶时——神社那厚重的木制社殿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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