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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凑近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压低声音但八卦意十足：“她真的只是记者？看起来好练质完全不像我们这边的嘛！问的问题也好专业……‘灾雾’‘净域’这些老掉牙的东西也就老们还会挂在边念叨了吧？居然有东京特意跑来打听这个稀奇真稀奇！”

     这一连串的应才是我记忆中阿明该有的样子我正想顺着他的话吐槽两句目光却不不由得再次投向那座静默的社屋比起八云神社的巍峨它低矮、朴素甚至有些破败木的颜被常年浸得发黑但正是在这种不起眼中似乎沉淀着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压抑的咳嗽声从社屋半掩的板门后传来打断了阿明尚未结束的感慨

     门被从内拉开一个高的影弯走了出来

     来约莫四十岁格健壮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作务外面随意套了件陈旧的棕羽织与寻常村民并无二致但他宽阔的肩膀和沉稳的步伐却充斥着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的脸膛方正肤是常年户外劳作的健康黝黑巴带着青黑的胡茬眼神初看有些浑浊像是刚醒但当他目光扫过来时却锐利得像能穿透雾

     “呀我说外面怎么有说话声”他开嗓音沙哑但厚实感让感到安心“原来是阿明还有……海翔子”

     我认出了他——雾霞村唯一的医生也是这座后山神社名义的管理者岳一郎村里都他“岳医生”或者“一郎先生”他平多数时间都在村那间的诊所里坐诊理村民们的疼脑和跌打损伤只有每月特定的几才会来这后山神社做些简单的洒扫和供奉医术不错话不多在村里颇尊敬

     “一郎先生”我和阿明几乎同时打招呼阿明也收敛了刚才的咋呼规规矩矩地站好

     岳一郎的视线在我脸停顿片刻其在我额角那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旧疤掠过然后才转向阿明：“刚才好像听到还有别的声音？不是村里的”“是的”我接过话“是一位从东京来的民俗记者吉田正好在山遇到就一起来了她问了些关于神社的事刚离开”

     “东京来的……记者？”岳一郎浓黑的眉微微挑了一“专门跑到我们这种地方来？还找到了这后山神社？海翔是你带她来的？”

     “算是……碰巧遇”我含糊道感觉到他的关注点似乎更多地落在了我与吉田由美的接触

     “这样”

     他踱步走近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脸更准确地说是额角的位置“四年没见个子窜了不少东京的土看来养不过……”他顿了顿伸出一壮的手指虚点了一自己的额角“这里还记得是怎么弄的吗？”

     又是这里我意识地抬手了那道平的旧伤痕

     回乡以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注意到它了

     “不太记得清了”我摇摇如实回答“只记得好像是摔了一跤撞到了石？具的……很模糊嫂子说那时候我发了几烧醒来后就有些事记不太真切了”

     “摔了一跤……哼”岳一郎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意不明的短促音眼神邃“是四年前刚好是你哥嫂决定带你去东京那边生活的时候巧的不是吗？”

     空沉默了一瞬只有山风吹拂树梢的沙沙声

     概是觉得氛有点沉阿明清了清嗓子从随的挎包里掏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拧开盖子灌了两：“呼……说了半话有点了这山里的空吸多了嗓子发”

     岳一郎的注意被吸引过去他看了看阿明手中的塑料瓶又看了看神社旁边那被石栏围住、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古井咧开笑了笑脸的严肃感驱散了不少

     “喝那种没滋的东西什么”他摆摆手转朝古井走去“来尝尝这里的井后山的泉净也够凉比你们从店里买的有灵得多”他走到井边熟练地摇动轱辘实的麻绳发出吱呀的摩声不一会一个绑着绳子的老旧木桶被提了来桶壁漉漉的里面盛着半桶清澈透亮的井在昏暗的光线泛着的光泽

     岳一郎拿出两个净的竹筒杯从木桶里舀出井先递了一杯给阿明又递了一杯给我

     “喝吧这井的村里几代都在喝清冽着呢”

     我接过竹杯手冰凉井异常清澈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凑近鼻尖能闻到一极淡的清新息我喝了一温比想象中更冷顺着喉咙带着一直冲灵盖的沁凉但在这凉意之后尖又残留一丝甘洌或者说某种属于这片山林本的、原始的道

     “四年前……”

     这个词像一声沉郁的钟鸣在我被井涤荡过的意识轰然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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