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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我将要走过阿明门的那一刻门忽然被拉开了

     阿明第一个走出来浅樱的松垮地套在柔的发有些几缕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过分清秀的脸更加柔和他看到我微微愣了一随即脸浮起笑意正要开打招呼－－

     直跟着他后跨出门瘦高的少年推了推鼻梁的细框眼镜手里还捏着一副扑克牌接着健二也走了出来打着哈欠发翘得七八糟一只脚还在门里另一只脚已经踩了走廊的木地板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困了”然后便抬起看到了我

     “海翔哥!”

     健二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倍“你洗完澡了?”

     “嗯”我应了一声脚步停来侧过面对他们

     与此同时阿明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走廊那一端他眨了眨眼脸那温和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角的弧度稍微了些许顺着他的视线直和健二也朝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当然我知道他们在看凌音那里目前也只有凌音她就站在卫生间门站在那盏昏黄的廊灯裹着那件浅灰的浴灯光穿透薄薄的布料把她的每一曲线都映得若隐若现

     片刻后阿明率先收回了目光他只朝凌音的方向轻轻点了点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转向我笑意温和如常“我们刚打完牌健二老是输这会正不服呢”

     “我才没输!”健二立刻驳道困意似乎被这个话题驱散了半“是阿明哥太赖了每次都藏着牌不肯出”

     “是你自己不会算”

     直平静地补了一句顺便把扑克牌在手里理了理健二被噎了一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然后又看了凌音一眼这次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凌音我们……回房间了”

     凌音微微点了点动作依然很轻幅度依然很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阿明又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便转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往斜的方向走去同样准备回房手里依然在理着扑克牌健二落在最后经过我边时笑着说了句“海翔哥早点休息”然后便也一溜烟钻回了他的房间里

     于是乎走廊重新归于寂静

     远卫生间那边凌音也已经去了

     我站在原地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塑料盆地吸了一把腔里那些翻涌的、理不清的绪暂时压去然后同样转过迈开脚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纸门拉开合拢我把塑料盆放在墙角走到窗边窗帘依然没有拉严实外面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白浓稠得宛如实质的墙壁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我转过在沿坐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来的那一线灰白－－雾来的、介于月光与阴之间的暧昧光线它落在榻榻米划出一道银灰光带从窗台延伸到沿刚好停在我双脚踩着的草席边缘

     我没有开灯

     不想开也不必开在这种等待的时刻黑暗而比光明更让安心它把房间里所有多余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只留一个最简朴的轮廓让我可以专注地感自己的呼吸感腔里那颗缓慢而沉重的心跳感从腹一波一波涌来的、温而麻的悸动

     门外很安静走廊里那盏灯依旧亮着从门缝底透来一线暖黄的光这是此刻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比窗外那片灰白更温暖些却也更微弱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来自走廊而是来自隔壁那声音很轻但依然可以被注意到榻榻米轻微压的吱呀声杯搁在桌面的轻磕声再之后是翻书页的动静纸张摩的沙沙声停了几秒又是一声轻微的咳嗽被压得很低概是怕吵到隔壁的

     我不由得侧过看向那面贴着浅米和纸的薄墙

     墙的另一侧就是阿明的房间作为典型的和风住宅几间寝室的隔断都是老式的木格纸门结构与其说是墙壁不如说是屏风－－糊着和纸的木框架嵌在梁柱之间纸面早已泛黄有些地方甚至被洇出不规则的浅褐痕它们能挡住视线却挡不住任何声音平里的晚包括经过走廊里时我常能听到阿明偶尔的咳嗽、直翻书页的沙沙声、健二含混的梦话以及孩子们起踩在榻榻米的闷响

     而现在我即将在这间房间里和凌音一起行某种不可说的仪式仅仅隔着一层纸阿明正安静地翻着书偶尔咳嗽一声对隔墙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或者不是一无所知只是和家一样早已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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