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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半我也熄了客厅的灯展开折叠沙发躺黑暗中只有电暖器在嗡嗡作响窗外刮着风

     十一点她翻了个

     十一点十分又翻了个

     十一点二十她把被子蹬掉一半又拉了回来接着再翻了个

     十一点三十五她起去卫生间回来时光脚踩在地板的声音极轻她钻回被窝躺了不到两分钟又翻了

     她在失眠

     四十岁的灵撑起二十岁的生活她从没失过眠在工厂流线连站十二个时回来倒就能；丈去世那里她哭了半时眼泪后便去检查子的奶粉够不够明；沈祈高烧四十度她熬红了眼守了一整第二照常班直到中午才眯了两个时她的眠系统简直是钢铁打的挨着枕五分钟内必须这是生存技能容不得半点费

     但是今她失眠了

     就因为一张模拟考试卷

     “”

     黑暗中我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她概在装只装了三秒

     “……嗯”

     “不着？”

     “谁说不着了我在找服的姿势”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语带着一种赌般的倔强

     我从折叠沙发起走厨房拧开灶台的火倒了半袋牛奶奶锅蓝的火焰舐着锅底牛奶表面慢慢浮起一圈圈细的泡我加了一点蜂蜜搅匀关火倒杯子里

     端着杯子走到边

     “坐起来”

     她从被子底探出一个脑袋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杯子

     “又是牛奶”

     “加了蜂蜜的你之前不是嫌刚出来的太吗？这次特意晾了三分钟”她从被窝里坐起半撑着靠在穿着那件灰的家居服几缕的长发贴在脸颊厨房透过来的一线微光恰好照亮了她半边眼眸她的眼睛很亮是一种与她心理年龄不符的亮——二十岁的清澈与四十年的沉淀奇妙地织在同一双瞳孔里

     她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杯子手指箍在杯壁指甲修得很短没涂任何东西那是一双做了四十年家务的手却覆着二十岁的皮肤

     喝了一唇沾了一圈白的奶渍

     “甜了”

     “蜂蜜放多了点”

     “嗯不过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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