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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巾温暖燥的织物纤维裹挟着她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淡香像是置物架那瓶果淋浴露同款的清香；又或是别的很难准分辨但这道混着她肌肤本的一丝暖甜缓缓将于斐笼罩熟悉的几乎是瞬间安了所有的惊惶

     于斐像一只终于寻到巢的幼意识吸鼻尖几乎要埋浴巾柔的褶皱里贪婪地捕捉着这份独属于“筝筝”的息

     熟悉的道仿佛带着魔将他从方才的冰冷与惊恐中彻底打捞出来高的躯不再颤抖只是微微向前倾着依赖地靠向她那双漉漉的黑眼睛睁得极像浸了的曜石清澈得能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他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全心全意地仰望着她仿佛她是这狭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和支柱

     蒋明筝看着他这副全然信赖、近乎虔诚的姿态心底某个角落塌去却又有另一更隐秘的、带着掌控的火苗悄然窜起她伸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到他而是隔着一层蓬松的浴巾在他宽阔却微缩的肩轻轻了声音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柔带着一种哄般的黏稠质感：“我去拿净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继续道“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帮你把调……然后像前一样帮你洗澡好不好？”

     “好……”想到那个方式于斐的眼里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亮的回应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温顺的型犬发出的一声呜咽他用点发的珠随着动作滚落过他被浴巾包裹住的、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果真听话地坐在原地连脚趾都规规矩矩地并拢只有那双眼睛依旧追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那里面盛着的是全然的依赖和一丝被安后的、怯生生的期待

     “筝筝你点回、回来要、要和你一起服”

     蒋明筝清楚地记得那份阴暗的念是如何在现实中悄然滋长的她记得自己如何用甜蜜的饵将眼前的一步步引向渊可那又怎样？于斐是她的童养既然是那他就该是她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一切她想怎样对待他就可以怎样对待他

     他们会结婚的会拿到那张合法的纸只要她再赚够一些……足够把他永远留在家里、留在她视线之内的钱那时候他就再也离不开她了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而现在她只不过提前支取了一些本该属于她的甜罢了用罪恶二字盖棺定论实在矫枉过正况且、于斐很喜欢不是吗？他也觉得很服

     想到这里孩整理物的手微微一顿她侧过脸目光落在桌那张安静的录取通知书眸在阴影中渐渐沉了去

     “我得再好好教他他才会听话才会只听我的话”

     03：我和他共生

     三个月前她攥着京的录取通知书像攥着一救命稻草带着于斐从仁心孤院来到了京州名校的光环、政府发放的微薄救济金、学校出于同为她和她的“智障”哥哥安排的那间仅有三十七平米的出租屋……所有这些加起来在京州高昂的生活成本面前依旧显得杯车薪几乎要将她年轻的脊梁压垮

     那是蒋明筝第一次向现实低选择了妥协

     开学前一个礼拜她找到一家挂着“关社会残障士”牌子的洗车行几乎是半恳求半胁迫地让于斐去“卖惨”打工于斐很乖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洗车行老板虽有微词但还是收了看着这个高却只有五岁心智的青年那位皱着眉的中年或许是真有几分善心也或许是盘算着能吸引些额外的关注算是给了面子

     十年前的京州洗一台车给20块多劳多得这薪资标准谁也挑不出错

     即使蒋明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舍不得但在迫在眉睫的学费和生活费面前在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学业前途面前她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将于斐推了出去

     于斐有严重的分离焦虑本离不开她开始那一周因为她辞了兼职全陪着于斐才能老老实实待在车行做工第一她只是消失了两个时便失控地在车行喊如果不是另外两个年轻拽住了要去找她的于斐蒋明筝觉得她可能会永远失去于斐

     但学宿舍绝无可能允许她带着一个成年住校方能为他们提供这远离校园、条件简陋的出租屋在旁看来已是仁至义尽蒋明筝没有任何筹码再去争取更多她只能把那份不甘和心疼去低颅端着讨好的笑求老板多多照顾她‘哥哥’

     初来京州的暑假三个月只是两在这片陌生域挣扎求生的缩影、开端

     蒋明筝去奶茶店摇奶茶手酸得抬不起来于斐就被她安排穿厚重不透的球玩偶服在烈发传单她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总能看见那个行动笨拙、被孩子们围着嬉闹的“熊”汗浸透了他的发他却依然努地举着传单偶尔会因为找不到她的影而露出惊慌失措的表直到四目相对他才又安心来隔着玩偶服对她露出一个她才能读懂的笑

     那一刻蒋明筝的心被两种截然相的绪同时攫住一边是细针扎骨髓般绵密心疼看于斐笨拙地被推搡、在闷中挣扎哪怕站在空调她几乎也能尝到他汗里的咸涩可另一边在她内心却涌起一种更汹涌、近乎病态的满足

     那是一种她完全掌控着另一颗心、另一个的命运的感觉

     于斐的苦、他的忍耐、他毫无保留的依赖都像一种奇异的养分滋养着她在冰冷现实中奋扎向生长的量他越是在苦中只望向她她就越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用他的苦难作锁链才能将这份属于她的、珍贵又脆弱的“所有物”牢牢地拴在自己边这安全感如此病态却又让她十八岁的心灵在动荡不安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黑暗而稳固的支点

     就好像……

     他们本就是两株缠绕、同生共的蔓

     在钢筋泥的缝隙里在现实的贫瘠土壤中彼此的须早已在黑暗中陷、缠分不清你我的边界他们互相吞着对方最后一点养分也靠着这一点养分拼命地、扭曲地向攀爬不是为了看见光仅仅是为了能一起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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