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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我骂到第二分半钟因为一没喘匀稍微卡了个壳他这才不慌不忙地遥控器“咔哒”一声换了个农业频道

     这就是他们俩的常这套在老房子里运行了十六年的互系统固若金汤我负责疯狂输出我爸负责沉默接收中间完全没有馈回路那些带着火星子的数据丢我爸这个黑里到底是烧了还是被消化了外本看不出来

     但你要说他真的一点都不往心里去也不对有些犄角旮旯的细节还是能泄露点底牌的

     比如每个月工资一发除了扣三百块买烟钱剩的全额自动转账到我卡这规矩是他自己立的我从没开要过

     比如去县城租房子、签合同、跑中介全是他在镇和县城之间来回折腾定的

     再比如这次

     他从县城接我们回来那后备箱里除了我们的两个黑行李箱还多出来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整整两斤带壳的生生；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三条熏得乌黑发亮的腊

     那袋带壳生说明他不仅听清了次我骂的内容而且记住了只是他绝不会从里说出一句“我改了”我翻出那袋生的时候手顿了一然后一声不吭地把它了橱柜最里面

     至于那三条腊更是老家地道的土法熏制是镇政府里一个平时鼓捣这些的同事自家做的我爸班后专门绕了两条街去家家里拿的他拎门往桌一扔巴巴地说：“咱托我带的”

     他里的“咱”指的是我奶奶

     但我心里门清我奶奶那抠搜劲压不可能托他带这么贵的东西这三条腊粹是他知道我好这一自己拉老脸去跟同事讨来的

     我知道我也知道但在这个家里三个都默契地闭着谁也没有去戳破那层别扭的包装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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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镇的寒假就像一列设定好程序的绿皮火车每都在同一条轨道哐当哐当地循环

     早八点我被厨房里的锅铲声吵醒我早就在灶台前忙活了餐桌照例摆着白面馒、熬出米油的米粥、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疙瘩和两个白煮蛋我爸比我起得早他年前还得在单位耗几每早七点半他跨那辆电瓶早就老化的刀电动车从院子门出去红的尾灯在镇清晨那层灰蒙蒙的冷雾里闪了一转个弯就不见了

     白就是我的个秀收拾永远扫不完的灰尘、盘点过年要送礼的年货、隔着院墙跟隔壁的王婶东家长西家短地扯闲篇、午去奶奶开的那个卖部里帮着看两时摊子

     我呢要么把自己锁在屋里赶那些抄答案都嫌手酸的寒假作业要么被以前初中的几个党出去在镇中那个连篮筐都歪了的球场冻得鼻青脸肿地打半球

     到了晚一家三围着电视机扒饭新闻联播播完我爸就开始在沙发打瞌呼噜声打得震响我没好地推他一把骂一句“滚回去”等他糊糊了屋我再去关电视、拔、挨个检查门窗有没有锁我在镇的旧卧室和县城那间次卧的格局差地别

     这屋子更憋屈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个平方一张漆皮斑驳的单贴着墙对面是一张旧得发黄的书桌桌面还堆着我初三用过的那几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旁边立着个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塑料笔筒

     墙面用透明胶带贴着三张奖状边角早就发黄卷边了贴得最高、最显眼的那张还是我学五年级拿的“三好学生”

     那张还是我时候的一米二宽现在我躺去脚后跟能直接蹬到尾的木板盖在的是老家弹棉铺子里弹出来的老式实心棉被那重量压在跟压了块石似的喘都得费点劲但钻去是真的暖和

     隔壁就是我爸的主卧中间隔着一个不的客厅

     老房子的砖墙隔音比县城那个纸糊一样的出租屋稍微强点但到了半三更、万籁俱寂的时候隔壁木板翻发出的“嘎吱”声还是能隐隐约约传过来不过因为中间多了个客厅作为缓冲地带声音传到我这屋的时候已经被削弱成了一种很钝的闷响不像在县城时那样只隔着一条走廊和两扇薄木门听得皮发麻

     寒假的几我能明显感觉到我整个像个泄了的皮球松弛来了

     在县城那个只有我们俩的六十五平米里她的神经是绷的百分之百的注意全锚定在我一个现在回了镇回到了她熟悉的主场她的注意被瞬间分流了分给了我爸、分给了那一堆堆的年货、分给了隔壁婶、分给了卖部的货单

     她走路的步子比在县城迈得活的手脚比在县城麻利前跟菜市场卖的屠户因为两钱的零吵了一架那战斗比在县城对付卖鱼老板时还要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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