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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美红还记得第一眼看见他时的景

     那就站在她裁缝铺门逆着光个子高得几乎要碰到门框他没穿工装就一件半旧的白汗衫袖子随地挽到胳膊肘的肌线条随着他兜的动作微微隆起是那种实打实、惯了活的劲道

     鼻梁又直又颌的线条绷得有点带着点生勿近的朗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眼型偏长眼珠子漆黑眼尾然带着点挑的弧度

     他看过来时眼神里没什么络甚至有点散漫的痞可那目光却又沉又像是能一直看到心里去

     他里好像还叼着没点的烟说话时声音低沉：“李美红同志？我是康志杰”

     就那一瞬间李美红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咚咚直跳

     她见过的不少可像康志杰这样的又糙又俊那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和朗直接撞了她心里

     什么古井无波什么将就度顷刻间就被搅得翻地覆

     她知道就是他了

     相一年多了康志杰对她是好的

     他会记得她念叨过喜欢的布次路过供销社就扯几尺给她送来新电影映了也会买了票着那辆二八杠载她去看

     傍晚没事的时候也愿意载着她在厂区后那条林道慢悠悠地几个来回算是跟她压马路

     可李美红心里总缺了点什么

     康志杰看她的眼神永远是那样

     不像她前刚结婚那会看她一眼都像带着火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她

     也不像那些门提的目光里的算计和切藏都藏不住

     康志杰的眼神是散的淡的

     高兴的时候带着点笑模样多数时候就是平静地那么看着你好像她李美红和他车间里那些规整的零件、家里那扇需要修理的门窗没什么两样好的能用该放在哪放哪

     他对她好因为她是他对象未来是他媳所以该买东西买东西该陪着陪着

     可那层窗户纸他好像半点没有要捅破的意思也看不出有多少望

     而是李美红自己白在裁缝铺里踩着机器会忽然走神想起他结实的手晚躺在冷清的被窝里更是辗转侧里那份空了许久属于的念想被康志杰那副高的板和偶尔靠近时的息得蠢蠢动盼着能真真正正地贴近他成为他的

     她有时甚至会隐隐希望康志杰能像别的那样对她流露出一点急一点不加掩饰的望

     可他没有他的规矩和分寸在这种时候而成了让她心里没底、空落落的源

     这还是第一次他那么明白地表示晚让她去

     李美红觉得自己心里的总算等到放亮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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