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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屿盯着那段文字盯了很久赵磊她的同桌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生初中三年他们坐在一起课传纸条课打篮球中午抢对方的赵磊说她“重轻友”说她“见忘义”说她“有了林念初就不要兄弟了”她当时笑着骂他滚现在赵磊在给她发消息说“你他倒是走得脆”

     江屿觉得鼻子酸了赵磊在自责他觉得江屿出事那如果他拦一也许就不会发生但江屿知道那她出门的时候赵磊本不在他的“如果”是假的但他的自责是真的她很想告诉赵磊不是他的错不是任何的错但她不能她现在是“”不能发消息

     她把那段文字截图存了加密相册然后继续往翻

     赵磊还发过别的内容有一条是转发的链接标题是“如何走出失去的悲伤”面没有配文江屿看着那个链接想起赵磊的在他学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班唯一一个真正懂得“失去”是什么滋的所以他才会在发那种链接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念初看的但他没有艾特念初没有留只是转发他怕念初觉得被冒又怕念初不知道有在乎她

     江屿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她只想着念初只关注念初的朋友圈只担心念初走不出来但赵磊也在难过赵磊也在失眠赵磊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她的“亡”她从来没有想过赵磊的感那个抢她可乐喝的兄弟那个在她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的兄弟那个说着“重轻友”却从不真的生的兄弟他也需要有在乎

     但她在乎不了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再往前赵磊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们初中时打篮球的场景江屿穿着红的球运球过半场赵磊在旁边伸手要球画质很糊像是从某个旧手机里翻出来的赵磊配文：“翻到一张老照片那时候我们真年轻”面有回复“江屿好瘦”有说“赵磊你的发型好丑”没有提江屿已经了家默契地绕过了那个话题像是在保护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江屿盯着那张照片想起那个午光很烈球场的橡胶地坪脚她运球过赵磊在三分线外喊“传给我”她没有传自己篮球在篮筐弹了两滚了去赵磊骂她“独”她笑着说“了就行”那场比赛他们赢了赢了之后去卖部买冰可乐赵磊一喝了半瓶打了一个很响的嗝她说“你能不能斯文点”赵磊说“斯文什么我们是兄弟”兄弟这个词现在听起来很重

     那些子像隔着一层纱看得见不着

     她退出聊打开了和赵磊的私聊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赵磊发的时间是葬礼那：“江屿你他为什么不等我？”她当然没有回复她永远不会回复了但她没有删掉对话框她留着它就像留着一切过去的证据有时候她会翻到最面看他们以前的聊记录那些废话那些表包那些“在吗”“饭了吗”“出来打球”那时候她觉得这些消息很普通普通到不值得记住现在每一句都像遗

     她又打开了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今发了不止一条除了凌晨的画午还发了一张是江屿的速写——她摩托车的侧影风吹起她的发她戴着黑的盔眼睛看着前方配文是：“你车的样子我一直记得”江屿想起那辆摩托车她攒了很久的钱买的二手的红的排管的声音很念初说她车的样子很帅她说“那你坐好”念初就抱着她的脸贴着她的后背风很吹得她们的服哗哗响念初在她耳边喊“慢一点”她笑着说“放心摔不了”现在那辆摩托车已经报废了在车祸中碎成了废铁但念初把它画了出来

     江屿看着那幅画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念初画的那个摩托车的少年是生是她的过去而她现在正在变成一个她不知道念初如果看到现在的她会是什么应会惊讶？会困惑？会恐惧？会心疼？她不敢想她只知道那个摩托车的江屿已经了在那个十字路在那辆货车的车轮现在活着的是江晚晴一个不会摩托车、不会打篮球、不会用低沉声音说“我喜欢你”的陌生

     她继续往前翻念初几乎每都会发一张画有的画是新的有的画是旧的她画江屿面的样子画江屿看书的样子画江屿在海边发呆的样子她画他们一起看星星画他们一起坐摩轮画他们一起在雨中撑伞每一张画都像一封信寄往一个永远不会收到的地方

     江屿看着那些画有时会笑有时会哭笑是因为那些回忆太美了哭是因为那些回忆回不去了她想起念初画画的时候总是咬笔想起念初画她的侧脸时会把她的鼻子画歪想起念初画完之后会举起来给她看问她“像不像”她总是说“不像我哪有那么帅”念初就瞪她一眼说“你比画里帅”现在念初的画技步了画里的她更帅了但她看不到了她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隔着像素隔着生

     江屿把手机放在枕旁边闭了眼睛脑子里全是念初的画赵磊的文字那些发出的、没有回复的、像投井里的石子一样的声音

     她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那场车祸她现在应该在学里和念初一起课一起饭一起去海边她会着那辆红的摩托车载着念初风吹起她们的发她们会吵架会和好会吵架会和好然后学毕业然后结婚然后生两个孩子一个江江一个念念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疼她知道那是幻想永远不会实现的幻想但她控制不住她越是想停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护士推门来姓刘三十多岁圆脸说话声音不“江晚晴该做康复评估了”

     江晚晴那是她的新名字起的说“晚晴”是“风雨之后的晴”她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也没有拒绝她有时候觉得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就像这具只是一个容器容器是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装的东西

     但有时候她又觉得名字很重要江屿这两个字代表着她的一切——她的过去她的她的念初江晚晴什么都不是江晚晴是一张白纸还没有被写任何东西

     她坐起来穿拖鞋脚踩在地板的感觉比周好多了——周她的脚是肿的踩去像踩在棉现在消肿了脚趾能感觉到地砖的凉意她站起来跟着刘护士走出病房走廊很长灯光很白地板很亮她走得慢但不需要扶了

     康复评估在二的训练室行张康复师已经在里面等她了四十多岁说话很声像在喊令他让江屿做了一系列动作——走路、抬、弯、转每一个动作都录了像然后在屏幕回放

     “步幅还是太”张康复师指着屏幕“的步幅比你要再收一点还有肩膀太了放松沉”

     江屿看着屏幕里的那个白的病号服发刚刚过耳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一只学走路的企鹅她觉得很可笑但没有笑她心里在想以前的自己走路是什么样子？步流星肩膀晃来晃去像一阵风赵磊说她走路像土匪念初说她走路很生她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她要把那个土匪一样的走路方式改掉换成一种轻柔的、优雅的、化的步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她只知道必须做到

     “再来一次”

     她重新走了一次这次步幅了一些肩膀也放松了一点但还是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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