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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串字是一道算术题：

     学费6800

     住宿1200

     生活费800x10

     一条横线画在面然后是一个等号

     等号后面的数字被掉了

     沈若兰把纸举到台灯底台灯的光从方直来照在纸面那些被橡皮掉的铅笔字留的凹痕就清晰了

     16000

     一万六千块钱

     她的目光继续往移在那个被掉的数字方约一厘米的位置还有一行更的字也被掉了但铅笔去的时候度比写数字的时候重一点凹痕更

     她把纸倾斜了一个角度借着台灯的侧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些痕迹太贵了

     三个字

     沈若兰捏着那张招生简章站在台灯底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开始的一种微弱的、无法控制的颤动沿着手指传到了手腕传到了手传到了肩膀纸张在她手里簌簌地响像被风吹过一样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眼泪是从眼睑直接溢出来的没有经过酝酿没有鼻子的前奏没有喉咙发的预兆就是突然地、安静地、像拧开了一个阀门一样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顺着面颊往到巴的时候分成了两路一路沿着颌线滴到了领一路直接落在了手里的纸

     她赶把纸移开用另一只手的袖子去那滴落在纸的泪痕了两痕迹淡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她心里一怕思雨看出来纸被弄过

     太贵了

     这三个字是她十七岁的用铅笔写的然后又手掉的

     写来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在数学课偷偷在屉里算的还是晚做完作业关了灯之后在被窝里用手机的光照着算的？算出那个“16000”的时候她是什么表？是叹了还是咬了咬唇还是像现在的自己一样什么声音也没有？

     掉的时候又在想什么？掉那个数字的时候手有没有犹豫过？掉“太贵了”三个字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连写出来都是一种不应该的抱怨？

     沈若兰闭眼睛眼泪从闭合的眼缝里被挤出来沿着原来的路线继续往流

     她想到了思雨学三年级的家长会班主任在讲台说“陈思雨同学的作文写得非常好建议家长可以培养一”她坐在面高兴得拼命忍着笑回家的路给思雨买了一盒十二的彩铅笔思雨抱在怀里像得了宝贝一样她想到了思雨初二的时候学校组织去省城参加一个作文比赛报名费两百块来回的车费和住宿费加起来概要五六百块思雨拿着报名表回来在饭桌说“学校有个比赛但是要不少钱我觉得算了吧”那时候家里经济还没有现在这么张她二话没说就签了字了钱思雨在那个比赛里拿了二等奖回来的时候在巴车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得奖了！回去请你包子！”

     一块五一个的鲜包今早她说想的那种

     沈若兰吸了一

     她睁开眼睛用手掌把脸的泪痕全部了两遍确认脸没有渍了才低看手里的招生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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