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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放学回家推开门的时候李欣萌永远坐在玄关的地板等他

     说她从午三点就开始等了搬个板凳坐在门耳朵贴着门听走廊里的动静听到脚步声就跑过去开门发现不是哥哥就把门关回来继续等如此复几十次等到四点、等到五点等到走廊里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她就从地板弹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像一只被饿了一整的宠物终于等到了主回家

     李恩辰弯把抱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在发抖那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等了太久攒了一整个午的期盼和委屈全部缩在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像决堤的一样涌出来连带着也跟着颤

     她搂着他的脖子巴搁在他肩膀长长地、满足地叹了一那呼在他脖子的、的像一只动物的鼻息

     他把书包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托住她的就这么抱着她走客厅一路听她咿咿呀呀地讲她今做了什么——虽然多数时候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会“嗯”“”“是吗”地回应着配合着她的语调做出惊讶或开心的表

     她讲完一段就把脸贴在他肩膀蹭一蹭像猫在标记领地一样把他蹭满自己的道然后继续讲一段

     李欣萌三岁的时候语能突飞猛从一个结结巴巴的话痨变成了一个说话像机关一样的话痨

     她能用完整的句子表达自己的意思了而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哥哥是我的”这句话她会用在各种场合——邻居家的阿来串门带了自家的孩孩想跟李恩辰一起搭积木李欣萌立刻冲过去挡在中间两只手推着孩的表凶得像一只炸了的猫：“不要碰我哥哥！哥哥是我的！”幼园老师让朋友们画“我最喜欢的”她画了一个火柴顶写了“哥哥”两个字虽然“哥”字少了一横但她郑重其事地把那幅画贴在不许任何碰

     李恩辰有时候带同学回家玩她就像一个监控一样坐在沙发角落里两只眼睛地盯着任何一个靠近李恩辰的同学目光里带着一种三岁孩子不该有的戒备和警觉

     李恩辰的同学觉得她可伸手想捏她的脸她就“啪”地一打掉那只手转跑回房间“砰”地关门然后从门缝里继续监视

     当然把这些都归结为“太喜欢哥哥了”觉得这是孩子正常的依恋心理等长了自然就好了

     爸爸有一次开玩笑说：“你看这丫以后她朋友肯定是个苦命得先过了她哥这关”笑着说：“那可不她哥肯定要把家好好审一审”俩都笑了笑得轻松而温暖像所有觉得感好是福的一样

     李恩辰也跟着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点不自然的僵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只是隐约觉得对他的依赖好像比别的孩对哥哥的依赖更重一些重到有时候让他透不过来但他说不出那具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说

     况且被一个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着、崇拜着、需要着那种感觉其实也不

     他是这个的的全世界这种分量固然让喘不过但同时也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整个世界都必须围绕着他转

     有一次李恩辰因为考试考砸了一个坐在书桌前发呆

     他那时候刚学四年级语文只考了七十八分红的分数写在卷子右角眼得像一道伤疤

     他没有哭但也没有什么表就那么坐着盯着窗外的树看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一片一片地往掉像是在替他叹

     李欣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他的房间手里攥着一颗糖那是她藏在枕底舍不得的白兔奶糖她最喜欢的那一种

     她踮起脚尖走到他边把糖他手心里然后用她三岁孩子的逻辑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哥哥不哭萌萌把糖给你”李恩辰低看着手里那颗被攥得变了形的白兔奶糖糖纸都皱巴了还沾着她手心的汗黏糊糊的

     他把糖纸剥开把已经有点融化的奶糖里甜腻的道在腔里弥漫开来混着一点咸——不知道是糖的咸还是他自己眼眶里那点没掉来的泪的咸

     他伸手把抱到膝盖捏了捏她嘟嘟的脸说了一个字：“甜”李欣萌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齿笑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里这件事最成功、最有意义

     她在他听着他的心跳手指绕着他校服的第二颗纽扣转圈圈里嘟囔着：“哥哥开心了萌萌也开心”窗外的风继续吹着树叶还在掉但李恩辰觉得那风声听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了

     那时候的李恩辰不知道这种粹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甜蜜就像他里那颗白兔奶糖一样会融化得很到来不及回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一黏腻的、怎么都不净的甜残留在尖提醒你它曾经存在过

     而那残留在尖的甜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会一点一点地变变成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咽不去又吐不出来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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