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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发出一个提示音文件弹出来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名字“给萌萌”

     她双击打开里面是一堆照片和几个视频文件照年份排列从她出生的那一年开始一直到现在

     她点开最早的那一张——是她刚出生时在医院拍的她躺在襁褓里闭着眼睛皱巴巴的脸对着镜旁边是一个五岁的孩正笨拙地抱着她表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那个孩的张开着好像在说什么——她知道那句话是什么那句话她听过无数次但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盯着那个画面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重播那个声音：“我要保护她一辈子”五岁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本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十八岁的他即将离开她去开始自己的生一辈子这个承诺才刚刚走过了开的一段而剩的那很长很长的部分会走向哪里呢？

     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她满月的照片她百的照片她第一次坐起来的照片她第一次爬行的照片她第一次站起来的照片她第一次走路的照片——每一张里都有李恩辰不是站在她旁边就是抱着她就是蹲在她前面张开手等她扑过来就是坐在她后用手护着她的防止她摔倒

     他的脸从五岁变到六岁、七岁、八岁、九岁、十岁、十一岁、十二岁、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每一张照片里的他都在长在变高在变好看但唯一不变的是他看她的眼神——那种注意完全集中在她的、好像她是他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摄影师喊“看镜”就能拍出来的那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那种眼神是时间累积出来的是在无数个里一点一滴攒出来的是在她哭的时候、笑的时候、闹的时候、安静的时候、摔倒的时候、着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沉淀在眼底的、厚厚的、像琥珀一样的东西

     她看到了最后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画面晃了几才稳定来是李恩辰用手机拍的镜对着他自己的脸背景是他的房间书桌堆着课本和试卷墙贴着一张中国地图

     他看起来有点张巴张了两次才说出话来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种十八岁少年在面对镜时特有的、不自然的郑重感

     “萌萌录这个视频的时候是五月还有一个月高考”他停顿了一似乎在组织语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不知道自己会考到哪里但不管考到哪里我都会给你寄明信片的每个星期寄一张寄到你收到不想收为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那个笑容在五月的光里显得有点晃眼因为窗外的光太亮了照在他侧脸把他脸那些细的绒都照成了金整张脸都在发光像一个在太底燃烧的少年

     “你别哭”他说语变得柔了一些像是能透过镜看到她此刻的样子“我猜你现在肯定在哭你别哭了你哭起来不好看”

     视频里的李恩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是调侃的但眼神里的心疼和笨拙的安藏不住像一件尺寸不对的服怎么遮都遮不住

     他概本来想用这句话她笑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让她哭得更厉害了因为眼泪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说了“别哭”就停来就像心脏不会因为你说了“别跳”就停止跳动一样

     她一边哭一边盯着屏幕眼睛一秒都不想离开那张脸因为再过一个月这张脸就不会每出现在她面前了再过一个月这张脸就会变成一个存在手机里的、需要解锁屏幕才能看到的、隔着一层玻璃的数字影像

     视频的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自自语又像是只说给她一个听的他说：“萌萌你要好好的”

     李欣萌把视频度条拖回到开又看了一遍然后看第三遍第四遍

     看到第五遍的时候她不再哭了因为眼睛已经哭了眼眶涨涨的涩涩的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一次眨眼都带着一种酸胀的、不太服的感觉

     她关掉视频拔出u盘把它放在枕面

     然后她拉开书桌的屉从最底层翻出了那本藏蓝封皮的记本

     她已经很久没有写记了中考前两个月她把所有都扑在了复习连翻开记本的时间都没有

     但今晚她觉得自己必须写点什么如果不写来的话这些绪会把她的心脏撑破

     她翻到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今的期然后在期面写了两个字：“哥哥”冒号

     她着笔停了很久笔尖抵在纸面墨在纸洇开一个的蓝圆点那个圆点慢慢变像一朵正在开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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