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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太多话想说多到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像一瓶倒不出来的可乐摇一摇就会出来但她不敢摇怕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最后她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哥哥要去南京了南京好远七百里”

     写完这句话之后她盯着它看了很久觉得这句话太平淡了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地理事实而她心里的惊涛骇本不是这句平淡的陈述句能承载的

     她想把那句话划掉重写但笔尖悬在纸面方迟迟落不去因为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她此刻的感——那不是难过不是伤心不是苦不是任何一种她学过用过的词汇能够描述的东西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更像是一个对“失去”这件事最本能的应像一棵树被连拔起时系断裂发出的那种声音无声的但你感觉得到每一须的断裂你都能感觉得到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是李恩辰去厨房倒的声音然后是他回房间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切归于沉寂

     整栋房子安静了来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运转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的啼

     李欣萌合记本把它放回书包最里层的层里用几本课本压住然后重新躺回把被子拉到巴睁着眼睛看着板

     板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分岔路左边那条路写着“留”右边那条路写着“走”

     她知道哥哥会选右边那条路因为右边那条路是对的是所有都认为应该选的那条路是通往更好的未来的路

     她不应该拦他不能拦他不会拦他

     她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左边那条路呢？

     那条写着“留”的路那条没有走的路那条被所有遗忘和放弃的路如果有一有一个走去了那条路会通往什么地方？

     没有知道因为从来没有走过

     她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会认真考虑走那条路的但那条路不是给她走的那条路是留给哥哥的而哥哥不会选

     所以她只能站在十字路的中间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窗外的亮了

     七月的亮得早四点多的时候东边的际就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种白从地平线开始往蔓延像有在幕倒了一杯牛奶白的慢慢扩散开来稀释了的浓黑

     鸟开始了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四五只最后变成了一片嘈杂的、闹的、充满生机的合唱好像在对全世界宣告新的一开始了

     但对李欣萌来说新的一开始意着什么？

     意着离哥哥离开的子又近了一

     离别的倒计时翻过了一页历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期又往前近了一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把她从悬崖边往推一寸一寸地毫不留地

     她从枕面出u盘攥在手心里金属的温度已经被她的温捂了不再冰凉贴在手心里温温的像一个微型的、可以用手住的心脏

     她把这颗“心脏”贴在蜷起像婴在子里的姿势把自己缩成一个尽可能的、尽可能不空间的形状好像这样就能让离别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着的也许是在亮之后也许本没有着

     闹钟响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眼睑肿得像两个馒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唇还有昨晚咬出来的痕迹整个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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