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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镜子里那个孩看起来陌生极了不像她像一个一之间老了十岁的陌生眼睛里装着不属于十三岁孩子的东西——那种东西“告别”是世界的产物是应该再过很多年才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东西但它来得太早了早到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早到她的和灵都还没有长出能够承它的骨

     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间的时候李恩辰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他看见她的第一眼目光在她脸的浮肿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面前的一碗米粥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她在他对面坐来端起碗低喝粥米粥的模糊了她的视线把那边的他变成了一个朦朦胧胧的、像隔着玻璃看过去的影

     她没有抬她怕自己一抬就会看到他的脸怕自己一看到他的脸就会想起昨晚的事怕自己一想起昨晚的事就会在前哭出来

     “哥”她低着声音很到像是说给碗里的粥听的“你以后每个星期都要给我寄明信片”

     “好”他说

     “每个星期都要”

     “知道了”

     “不许忘”

     “不会忘”

     她喝完了那碗粥把碗放池里背书包站在门换鞋

     暑假还没有结束但她今要去学校参加一个夏令营的活动所以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和平时学没什么两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恩辰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了夏的早晨太出来得早七点钟的光已经很烈了晒在他在他后的地面投一道长长的、黑黑的影子像一个用墨画在地的记号

     她走过去爬后座两只手抓住他两侧的服——那件服是白的短袖很薄很被她的手指攥出了两道的褶子像时间在她手指留的刻痕

     自行车过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路梧桐树的叶子密密匝匝的把光切割成无数碎片一片一片地落在地和他们像有在空中打碎了一面镜子碎片哗啦啦地洒了一地亮晶晶的晃得睁不开眼睛

     李欣萌把脸贴在李恩辰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白短袖她感觉到了他皮肤的温度、他脊柱的轮廓、他呼吸时背部肌的起伏每一点起伏她都记在心里像记一个即将失传的秘密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他的心跳一两三数到第二十七的时候校门到了

     她从他手里接过书包背好转走了两步忽然停来

     她没有回她站在校门的流中背对着他说了两个字声音不但她知道他听得到：“等我”

     然后她迈步走了校门也不回地走了那条长长的、两边种满冬青树的甬道走了教学投的阴影里走了属于她的、没有他的那个世界

     李恩辰站在校门外一只脚撑着地一手扶着车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

     他没有立刻离开他等了很久久到课铃响了久到校门送孩子的家长都散尽了久到看门的老爷探出来看了他一眼

     他始终看着那个方向好像那个穿着校服的、扎着马尾辫的、走路时右脚比左脚重一点点的背影还没有真正从他的视里消失

     但她确实已经消失了

     消失在那扇铁门后面消失在那栋教学的拐角消失在他十八岁夏的这个早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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