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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被他这样看她想要他换一种方式看她换一种她说不清楚但心里隐隐约约知道的样子——那种样子她在他看某类电影的时候见过在他跟同学聊提到某个生的名字的时候见过在他偶尔走神、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的时候见过

     那种目光从来没有落过在她从来没有

     她想知道如果那种目光有一真的落在她了她会是什么感觉？

     会像书写的“心脏像鹿撞”吗？

     会像歌里唱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吗？

     还是说那束光真的打在她的时候她会被伤会被烧成灰会发现自己本承不起那种重量？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一个暑假像一只找不到出的飞蛾在密闭的玻璃瓶里扑打着翅膀扑得越用越找不到方向撞得破流也不停来

     她已经忍了太久了从八岁忍到十三岁五年一千八百多个她忍过了每一个他提到别的生名字的瞬间忍过了每一个他笑着跟同学打电话的傍晚忍过了每一个她想要说出但最终把那几个字咽回去的晚

     她不想再忍了

     不是因为忍不住了是因为再不说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等他去了南京等他认识了新的朋友、新的同学、新的那个“她”她的话就再也没有任何分量了会变成一个迟到的表白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话一个说出来只会让他觉得“我怎么还不懂事”的废话

     她不想要那个结果她宁愿被拒绝也不想要被当成一个还没来得及长的孩在一个错误的时机说了一句本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话

     所以她选定了这一

     八月二十三号距离他离开还有九

     都不在家去外家了爸爸去出差了要明晚才回来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这在以前是很寻常的事但今她觉得不寻常空里有一种绷的、像弓弦被缓缓拉开的张每过一秒那只弓就拉得更满一些箭在弦蓄势待发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一样

     她坐在茶几前手里着笔面前摊着数学暑假作业的最后一页但她一个字也没写笔尖悬在纸面方墨在纸洇开一个的蓝圆点那个圆点在慢慢变像一个正在膨胀的宇宙里面装着她所有的勇和所有的不安

     她呼吸了三次每一次都比一次更但氧好像永远不够用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像喝了酒一样

     李恩辰翻过一页书发出轻微的纸张摩声像一把刀划开了凝固的空

     他概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扫过停留在她面前空白的作业本角弯了一带着一点调侃：“最后一页了？写完了给你颁奖”

     她没笑

     她一个字都没听去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那个念像一个不断发酵的面团在她脑子里越涨越到她的颅骨都要被撑破了

     她在心里把那几个字排练了无数遍一遍一遍地默念像和尚念经一样从“哥哥我喜欢你”念到“我喜欢你”再到“我喜欢你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每一个版本她都念过每一个版本都在她的滚过无数遍滚到那些字眼都被磨得圆光像河被冲刷了千万年的鹅卵石但真到了要说出的时候它们还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哥”她开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得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回声

     “嗯？”李恩辰没有抬还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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