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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花(12-13)

作者:远行归客 标签: 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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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秒钟里客厅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空调外机嗡嗡的运转声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两只手叠在膝盖微微前倾巴搁在手背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开的时候声音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清楚到像在念一份他已经想好了很久的、不需要再斟酌的答案:“不回来了

     四个字

     李欣萌端着杯的那只手在杯的内侧感觉到自己手指的脉搏像心脏直接跳到了指尖

     她听到“不回来了”这四个字的时候第一应不是难过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奇怪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平静

     她早就猜到了从他去南京的第一起她就猜到了一个去了远方的是不会回来的远方之所以远方就是因为它有一种量——它把你去的时候带着的那牵你的线一点一点地腐蚀掉、磨断掉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和原来的地方没有了任何联系那个地方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过去”而你的“现在”和“未来”都在远方

     她知道他会留在南京她知道赵楠是南京(这是她后来从李恩辰和的对话中听出来的赵楠家在南京都是南京的老师)她知道当一个在一个城市里有了工作、有了房子、有了朋友——当他的全部生活都已经在那个城市里扎——他就不会回来了

     不是不想是回不来了

     回来意着连拔起着放弃一切重新开始着把他这些年里建立的所有东西全部扔掉

     没有会这么做正常不会

     她的哥哥是正常他有正常的判断和选择他选择了留在南京这是一个正常会做的、最正常不过的决定

     她理解她理解一切她理解他的每一个决定她理解他为什么选择了赵楠而不是等她她理解他为什么说“不回来了”

     她全都理解

     理解完了之后她把那杯凉地喝完了杯搁在茶几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漱了”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门关背靠着门站了一会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了几行字:“他说他不回来了那我过去

     这场对话之后李欣萌的目标从“考南京学”变成了“一定要考南京学”

     之前是“想”现在是“要”之后是“一定”

     当她开始在“要”字前面加“一定”的时候她自己都知道这条路已经没有回路了

     一个从“我想去”变成“我一定要去”的瞬间不是你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的那个瞬间而是你意识到自己除了做到之外没有别的选择的那个瞬间

     她除了去南京之外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她的生重心已经偏移到了无法修复的程度——她的心脏在南京她的灵在南京她每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在南京睁眼后第一个念也在南京

     她的如果不搬去南京她的和灵就会永远于一种撕裂的状态一半在这里一半在那里两半都活不好

     高二那年她的成绩稳在了年级前十五

     老师们开始跟她聊志愿填报的事问她有没有心仪的她说南京老师点点说“以你的成绩是有希望的”又问她想学什么专业她说还没想好

     她说“还没想好”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不在乎学什么专业我只在乎那个学校的地址

     只要地址是南京是那个她在地图标记了无数次的坐标学什么都行哪怕是最冷门的、最枯燥的、最没有“钱途”的专业她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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