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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不是去学知识的她是去靠近一个的

     知识在哪里都能学但有他的南京只有一座

     她要把自己送到那座城市去送到离他尽可能近的地方

     这个念从初二那年的冬开始生长到高二这一年已经长成了一棵参树树冠遮住了她全部的视树扎了她全部的骨骼

     也是在高二这一年她在学校门遇到了初中同学周晓晓

     两个站在校门的梧桐树聊了几句周晓晓忽然问她：“你还记得咱们初中的时候隔壁四班有个生王潇然的吗？”李欣萌想了很久摇了摇

     周晓晓说：“就是那个胖胖的、脸长痘痘的、特别安静的那个”李欣萌还是想不起来

     “算了”周晓晓笑了笑“他好像一直喜欢你的初中暗恋了你三年高中好像还跟你在同一所学校不过你肯定不会注意他啦”李欣萌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确实没有注意过他不是故意不注意的是她的注意被一个满了没有多余的带宽去分配给任何那个的名字三个字笔画加起来比“王潇然”少但重量是“王潇然”的一万倍她不记得王潇然的脸不记得他的名字甚至在他以后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时候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胖胖的、脸长痘痘的、特别安静的”生她在很多年以后会嫁给这个但此刻此刻她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讽——你未来的丈在你高中的时候连你的记忆都不去

     高三那年李欣萌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张课程表

     早五点半起冬的时候还是黑的她披着校服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圈里摊着英语单词书里声地念念到唇裂念到嗓子发涩念到那些单词像钉子一样一个个钉脑子里

     中午别桌午她戴着耳机做英语阅读理解困了就站起来走到走廊靠着墙壁站一会冷风从窗户缝里灌来吹得她太发疼但那种疼让她清醒

     晚自习结束之后整栋教学都空了她还在教室里多待半个时把今没弄懂的数学题再算一遍算到懂了为止懂了之后还要再算两遍确保以后不会再错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洗漱完坐到书桌前台灯再亮起来她翻开记本在写完当的复习度之后总会加一句——“还有x”那个“x”从三百多开始一一地减减到两百减到一百减到五十减到个位数

     每减一那个数字就更一些而她离南京就更近一些

     那本藏蓝封皮的记本已经写满了半

     她翻到第一页去看自己八岁时写的字——“哥哥今跟别的生说话了我不高兴”——歪歪扭扭的错别字连篇“哥”字少一横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用尽了全部的但只能写出这种平的字

     她看着那些字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活了好几辈子从八岁到十八岁十年像一场很长的、没有中场休息的、观众席空无一的独角戏

     舞台只有她一个灯光只打在她她对着黑暗说了十年的话没有回应但她还是一直在说

     因为她相信黑暗里有在听

     虽然那个从来没有给过她想要的回应但她相信他在听

     她必须相信

     不信的话这出戏就演不去了

     高考那两她发挥得不算超常但足够稳定

     最后一场考完的时候她走出考场六月的光眼晒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尖、拥抱、撕课本她只是走到场边的那棵梧桐树靠着树站了一会然后拿出手机给李恩辰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哥考完了”二十秒后他回了一条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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