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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手机贴到耳朵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温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说了一句她等了五年的话：“那我在南京等你”

     她蹲来了

     不是哭是蹲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忽然没了像支撑着的那两骨被走了一样她蹲在梧桐树把手机攥在手心里耳朵里还残留着那句“我在南京等你”的回音像一颗石子丢里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听不到了但面的涟漪还在还在还在

     她没有哭她的眼睛是的但她的整个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脚踝像一台运行了太久终于出了故障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松动、都在震颤、都在发出尖锐的、要散架的嗡鸣声

     她蹲了概有两分钟站起来的时候麻了扶着树站了一会等麻劲过去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校门外很多家长在等有的举着有的举着牌子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抹眼泪

     她也在站在门那棵法国梧桐面手里拿着一瓶看到她出来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她走过去把递给她问“考得怎么样”她说“还行”

     说“那就行”然后两个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哥说等你考完了给你打电话他今特地请了假”她说“嗯”把瓶的盖子拧开又拧拧又拧开拧了好几次

     到了家之后她洗完澡换了一净服坐在书桌前把手机放在桌面等着

     她知道他会打来的他说了会打来就一定会打来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

     他答应过她每个星期寄一张明信片他真的寄了从一寄到二寄了整整两年后来三忙了才停来

     那些明信片她全部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每一张都编了号时间顺序排列像一份珍贵的档案

     她从中整理他消失在她生活之外的轨迹——南京的梧桐南京的雪南京的秦淮河南京的先锋书店

     他每寄一张她就在记本记期像在记录一个远方的节：今南京雪了今南京出太了今南京的桂开了

     她从来没有去过南京（初二那次“去”不算“去”和“生活在那里”是两回事）但她对南京的了解比对家乡还因为那些明信片的每一句话、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地名她都复看、复查、复在心里描摹

     她闭眼睛就能想象出南京学正门的样子、图书馆的样子、那棵银杏树的样子——虽然那棵银杏树她已经眼见过一次了但她觉得那次见的不算因为那次她的心太了到没有好好看那棵树只记得叶子是金黄的落在赵楠的肩膀很美美得让想哭

     手机响了

     不是语音不是视频是电话

     她接起来听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刚从外面走一个安静的房间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外面”的模式切换回“安静”的模式

     “萌萌”他说声音里有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客的、礼貌的、对谁都可以露出的而是特定的、只对某些才会露出的比如对比如对她“恭喜你终于解放了”

     她说“嗯”然后说“哥你在嘛”他说“刚班在回家的路今特地早点走了”

     她听到电话那的背景音里有地铁报站的声音“前方到站是鼓站”她的心跟着那个站名跳了一——鼓站她记住这个站名了这是她哥每班经过的站以后她也会经过这个站因为她要去南了南就在鼓区

     她想象着自己有一也站在那个站台等着一班开往他所在方向的地铁也许永远等不到但等的过程本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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