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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

     浴室的门开了

     她走出来了

     穿着白的浴袍发用巾包着露出一截白白的后颈

     脸没有妆素白的唇是自己的颜淡淡的眼睛面有一圈很浅的青概是今累着了

     她把包着的巾解开发散来漉漉地搭在肩膀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来拿起吹风机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把吹风机拿过来说了一句“我帮你吹”

     她没有拒绝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响着风从风筒里吹出来吹过她漉漉的发吹过他手指间的发丝

     她的发很很细绕在手指的像丝绸像流像他这辈子过的最好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过她的发

     今是第一次

     他把吹风机的风速调到最温度调到适中一缕一缕地吹从发到发梢从顶到耳后每一缕都吹得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不想漏掉任何一缕因为这是她的发是他想了十一年才终于被允许触碰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坐在那里从镜子里看着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行

     表很平静角没有弧度眼睛没有弯什么表都没有但也没有拒绝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他不愿意看到的东西——比如“我在忍耐”比如“点结束”比如“我在这里但我不想在这里”

     他一直低着看着自己的手指和她的发纠缠在一起假装没有在想这些

     发吹了

     他关了吹风机

     房间里忽然安静来安静到能听到两个呼吸的声音

     他把吹风机放在梳妆台从镜子里看着她她也看着镜子里的他

     两个的目光在镜中汇时间很短短到他没有来得及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任何信息她就先把目光移开了

     她站起来走到边掀开被子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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