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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半路远远看见几个丫鬟从芙蓉苑方向过来打的是碧桃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红绫袄手中捧着个描金食盒正与后的怜低声说着什么

     见赵重迎面走来两忙住了退到路边屈膝行礼

     赵重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平平地从她们脸掠过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只径直走过去了

     待她走远了碧桃才直起来轻轻地了一又与怜对视了一眼两都不说话只加了脚步往芙蓉苑方向去了

     回到静馨院云岫已经从针线房回来了正将那几匹素绢摊在桌细看

     她见了赵重来笑道：“绣橘那丫手巧奴婢方才去看她裁料子她拿尺子在素绢比了比裁来便跟刀切似的平平整整的一丝边都没有”

     赵重走过去也伸手了那素绢绢面细密触手微凉指尖过绢面时能感到那细密经纬间细微的摩感仿佛那些丝线在向她的手指诉说自己将要变成一盏灯的命运

     她点了点道：“她不必赶得太急仔细伤了眼睛能赶在十三前做出来便好”

     云岫应了将素绢收起来又低声道：“还有一事——方才奴婢去针线房的路碰见了门房的刘安他悄悄告诉奴婢说昨晚间柳院里的王从后门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肩扛了个包袱赵嬷嬷跟她搭了几句话她只说是‘替买了些零碎东西’可赵嬷嬷瞧着那包袱的形状不像是零碎东西倒像是几匹绸缎卷在一起的模样”

     赵重听了也不动声只慢慢地端起茶盏来喝了一方道：“知道了她留意着便是不必声张”她放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地叩了两

     那两叩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响了一瞬便消散了

     她又道：“这几彩绢的事你多跟绣橘那边通通别针线房的觉得咱们的事要便巴巴地去催旁且让她们慢慢地做做细些”云岫会意笑着应了

     到了初十将明未明之际赵重正梳洗忽听窗外传来一阵银铃似的声是两个丫鬟在廊说话

     一个道：“听说了没有？采买的王德贵昨被打发去看后门的炭堆了”另一个惊道：“真的假的？他可是那边的……”先前那个嘘了一声：“声些！我听说是查出去年腊月的采买单子对不数当着众的面训了他一顿说他‘办事不且去清闲几’便把他从采买调开了”

     赵重在屋里听得真切只作不知慢慢地用梳子篦着发

     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容眉眼沉静眼神平平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窗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那个咋道：“乖乖这是要动真格的了？王德贵在采买这些年手脚不净也不是一两了怎么先前没管？”

     先前那个压低了嗓音：“先前不是没管是不敢管你没见着昨在厅他把账册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腊月那一笔‘彩绢三百匹’的单子问他：‘这三百匹彩绢是何时库的？库的库单子在哪里？’那王德贵支支吾吾的一会说记错了一会又说那批彩绢是直接送到芙蓉苑去的没经过库房便道：‘既没经过库房那便从你月钱里扣罢’”

     后那个倒了一凉：“那三百匹彩绢得多少钱？他拿什么来扣？”

     “拿不出来所以当场便发了话：‘既办不了差事便不必办了后门炭堆缺个你且去看看炭堆正好那里清闲你慢慢地想想清楚了再来跟库说这账怎么补’”

     后那个沉默了一时方低声道：“这么说是真的要动手了那王德贵在采买了这么些年这回算是栽了”

     先前那个道：“谁说不是呢咱们往后可得把招子放亮些了——这病了一场倒像是换了个似的从前哪里管这些事？”

     “可不是么从前只管在屋里躺着养病外的事一概不过问的就连年祭灶那样的事也只是在席坐了一坐一句话也没说便回院去了谁曾想这才过了个年便起手来一出手便砍掉了采买的一柱子”

     “采买的柱子多着呢砍了一也不算什么只是……这动静怕不是一桩后还有的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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