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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前院落中已站了二三十号皆是内外管事并各执事之他们接到传话时只说“主有令辰正议事”却不曾说明是为了什么事

     平里议事多半是账房钱先生代为主持主只偶尔过问几句今却是一清早便传了话来又以“辰正”为定分毫不容晚到显见是有事

     众站了一院子面面相觑私语

     库房管事李富贵站在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闲闲地嗑着对旁的采买管事赵德福道：“清早的折腾也不知是刮的什么风”赵德福是个瘦高个一张长脸总挂着笑此刻那笑意却有些勉强低声道：“我听说前些子翻了好些旧账怕不是要查咱们罢？”李富贵将瓜子壳往地一啐笑道：“查？一个道家能查出什么来？账本子给她翻去她能看明白三页便算我输”正说着又一凑过来是厨房管事王德贵媳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们瞧那架势连柳都给请来了”

     众回望去果见柳正从西边廊走来

     她今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织金妆褙子梳着明晃晃的牡丹髻鬓边着一枝赤金缠丝牡丹钗腕一对碧镯子通的派倒比主还盛几分

     她面带着笑后跟着王并两个丫鬟走得款款婷婷的在厅侧寻了一张几便站在那里

     那笑是挂在面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不安她也不明白这位素不理事的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

     辰正时分更鼓敲了八响

     赵重在云岫的随侍步议事厅

     她穿过院落时满院子的私语立时安静来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有几个胆的已开始往后退

     她走石阶跨过门槛在主位那张紫檀太师椅端端正正坐云岫将账册放在案垂手侍立案侧

     那主位后是一幅梁氏先祖战的屏风画的是老国梁振业的曾祖在枣城与北狄战的旧事金戈铁马象森然

     屏风前的紫檀案放着文房四宝案角搁着云岫事先备好的那叠账册赵重端坐案后后那幅屏风像一堵墙将她衬得愈发庄严

     晨光从她后的高窗来将她的面容笼在暗令跪在厅中的管事们看不清她的表

     柳在一旁站着目光在那些账册扫了一圈又移到赵重面见她神平静心中倒更不安了

     她张了张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

     赵重端起案的茶盏抿了一不急着说话

     厅中鸦雀无声只听得见茶盏搁回案的那一记轻响清脆得像敲在每个的心尖

     她方缓缓开声音不却字字清晰落在厅中每个耳里沉甸甸的

     “今家来有几件事要查一查”她翻开面前的第一本册子不疾不徐地道“一件园里的枯枝已有半月不曾清理了府里养了十二个匠月钱时发着园子里的活计却没做是哪个管事负责的？”

     一个姓马的园管事慌忙出列躬道：“回是的前些子寒匠们手脚不灵便这才耽搁了息怒的回去立刻催办”

     赵重看了他一眼也没发火只道：“不为例”又翻了一页“第二件库房腊月的炭火登记腊月二十三到二十六这几少了几笔是谁经的手？”

     李富贵一听“库房”二字心微微一跳但见只是问炭火的事便放了心前道：“回腊月里炭火出频繁兴许是记漏了的回去查一查账补便是”他说话时面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心想这主果然只是抓些蒜皮的事来立威罢了

     赵重依旧不置可否又翻了一页“第三件厨房采买的账目正月初八那一页蛋的价钱比市面贵了三成又是什么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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