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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重浑一震怔怔地看着云岫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裳不是的赤而是灵那些她不敢碰、不敢认的暗角落全被这双眼睛看了个通透一丝一毫都藏不住

     她意识地想躲想移开目光可那双杏眼像是有魔将她牢牢地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云岫不再语只将她的脚从中捧起用布一寸一寸地从脚背到脚踝从脚踝到那动作极轻柔极温存

     她低着眼睫在灯投出两弯扇形的阴影唇角那抹笑意极淡极浅像是早已了然一切也像是早已等待多时

     赵重低看着心忽地涌一说不清的委屈与依赖

     她在这世间孑然一没有没有旧识连这具躯壳都是借来的

     她眼眶一两行泪便落了来无声无息地过面颊滴在云岫的手背

     静时云岫已退了

     赵重独坐在窗前望着那双仍微微颤抖的手

     那是一双刚刚夺命的手她用这双手过藤条过木杖将那活生生的一个打得再也不会动弹

     那藤条的手感还残留在掌心里那木杖的震动还回荡在骨节间那腥还若有若无地弥漫在鼻端

     她把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看不出任何夺过命的痕迹

     她低声自语道：“原来……杀也不过如此”

     赵重并不知道她这番自语已被隔帘侍候的云岫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当侍寝时云岫比往常更加温柔

     她的手指在赵重的脊背画着圈道轻柔如羽拂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今累了让奴婢好生服侍一回罢”

     那声音里藏着只有她自己才知的意

     此后数赵重趁打铁又连续置了几桩“事”

     浆洗房私扣皂角将等的桂皂角换了劣等的苦皂角中间的差价被管事媳私吞了查出来杖十罚没三个月月钱革去管事之职

     门房收钱不报外有递帖子求见规矩该封二十文门敬那门房收了五十文却不报去私昧了三十文查出来杖五贬去马棚喂马

     厨房偷卖食材将府里采买的鹿、笋尖偷出去卖给了外的酒查出来杖十五革职发往庄子做苦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各轻重罚过

     有打板子的有罚月钱的有革职的无一宽纵

     府中仆役自危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低了嗓音连廊挂着的画眉都不敢高声啼了只偶尔在笼中惊慌地扑了几翅膀便又归于寂静

     那些曾经心怀侥幸的那些曾经以为主不过是做做样子的此刻终于明白这位年轻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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