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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雪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他后远的山道那里有火把的光芒在移动千余的队伍正在近这座隐世了百年的宗门那些火把在晨雾中像是漂浮的鬼火在绿的山林间缓慢移动组成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你知道他们会跟来对不对？”她的声音忽然平静来平静得让脊背发凉“你带我回青霄阁就是为了让他们找到这里”

     沈墨的手指攥了他想要驳但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可以驳的余地因为她说的是对的——他虽然在被追捕的路没有主动留标记但他也没有做任何事来消除痕迹他心底知道这也许是他唯一能做的选择——用青霄阁的覆灭来换赵对她的一丝满意换她不会到更残酷的折磨

     他很想告诉她他是真的想要救她他三更赴约、和她一起翻墙钻、在林间奔跑是真心的但在她那双已经熄灭的眼睛面前那句话轻得像是一粒尘还没有出就已经散了

     白发老者走到苏念雪边伸手在她的肩膀那只手枯瘦而有像是一座无声的山“孩子不是你的错”他抬起目光如炬直视着沈墨“是的心比江湖更难测”他转向殿中的弟子们声音苍老而洪亮：“布阵迎敌”

     弟子们纷纷拔剑出鞘剑在晨光中出冷冽的寒光他们的脸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那是守护家园的才会有的眼神

     苏念雪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没有拔剑没有回只是看着他“你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掉在地无声无息“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走向殿后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青的摆在石阶拖曳一步一步没有回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开始响起兵刃击的声音、弓弦振动的声音、伤的闷哼声、箭矢破空的尖啸声——那些声音从山门传来穿过了晨雾穿过了青瓦白墙的院落传了殿之中青霄阁的弟子们在山门前列阵剑光如雪与蜂拥而至的东厂番子和官兵战在一白发老者站在阵前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万千光影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然而官兵太多了像是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这座隐世了百年的宗门在今迎来了它的终局

     沈墨被混的推搡着不知怎么就到了山门外的山坡他看到东厂的旗帜在晨雾中飘扬看到赵坐在一顶四抬的肩舆居高临地俯瞰着这片正在燃烧的山谷赵的角挂着一丝笑意——那是猎看到猎物踏陷阱时才会有的笑意满足而从容他安排了一切包括让沈墨“顺利”救出苏念雪包括让那枚佩“恰好”没有被搜走他在棋盘落了所有的子而沈墨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枚

     沈墨站在山坡看着青霄阁的殿在火光中缓缓倾倒屋顶的瓦片落砸在地发出破碎的声响；梁柱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冲向空将晨光染成一种浑浊的灰他看到苏念雪跪在被点燃的殿前怀中抱着那个白发老者——师叔的被一支弩箭贯穿鲜浸透了他的灰道袍在他的汇成一片暗红的泊

     苏念雪抬起目光越过混的战场越过燃烧的建筑越过弥漫的浓烟——落在了山坡那个她曾经信任过的

     隔着火光和烟尘他们遥遥相望她的目光里什么也没有了——没有恨没有没有眼泪那是一种比任何感都更让窒息的东西——彻底的、完全的、毫无保留的空白像是一片被火烧尽的原寸草不生只剩焦黑的土地和灰烬连一丝余温都不再残留

     沈墨站在山坡看着那片空白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什么东西被剜走了不是被刀剜的是被那束目光一点一点地掏空的像是有在他的腔里挖了一个然后所有的风都从那里穿过呼啸着发出空旷的回响什么也留不住

     他张开想要喊她的名字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青霄阁殿倒塌的轰鸣声中

     梁柱断裂屋顶塌陷火焰冲而起苏念雪的影被倒塌的建筑和涌的火吞没消失在他视的尽

     第十二章：美的祭品

     青霄阁的火烧了整整一一

     沈墨被关在山坡一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两个东厂番子守在门不准他离开半步他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木材燃烧的爆裂声、墙壁倒塌的轰鸣声、以及偶尔几声短促的惨像是被掐断的琴弦他没有掀开帐帘去看他不敢

     第二清晨火熄了

     曹锐掀开帐帘走来的袍依然整洁连一丝烟尘都没有沾他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沈墨语平静得像是来汇报一件常务：“赵请你过去”

     沈墨被带到了青霄阁废墟前的一片空地那座曾经隐于云雾之中的宗门此刻只剩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烧焦的梁柱歪斜地指向空像是被斩断的手指空中弥漫着焦糊的混着腥和泥土的道在晨光中凝成一种令作呕的息

     赵坐在空地中央的一把太师椅

     他换了一净的紫锦袍料绣着致的暗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手中依然端着一盏茶仿佛这场屠杀和烈火从未发生过只是他庭院里一场寻常的风景看到沈墨被押过来他抬了抬巴示意他站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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