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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话密的”

     她冷哼了一声：“就你那贫的德行少我几年就行了”

     到九月中旬我已经闭着眼能从学校到家了我更是把这附近的菜市场了个底朝周二的猪新鲜周末的青菜敢要价；卖产的那个老王在秤做手脚卖豆腐的张给的量足这些报她全当做机密文件一样在饭桌向我汇报哪怕我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

     然后就爆发了那场菜市场保卫战

     那午没自习我放学早刚走到区后面那条菜市场巷子就听见一个极具穿透的高音在生鲜区炸开太耳熟了我往前凑了凑在一个挂着红灯泡的鱼摊前我正单手叉指着一个五十来岁、穿着胶皮围裙的瘦高开火旁边两个买菜的拎着塑料袋看得津津有

     “你瞅瞅你这鲫鱼！肚子瘪得跟漏了的皮球一样鳃都发白了这也敢活鱼？我礼拜在前面老王家买的在盆里还能蹦三尺高就你这半不活的玩意你敢管我要十二一斤？你想钱想疯了吧！”我这嗓门中足得能去唱美声镇方混着普通话跟连珠炮似的往外砸尾音还带着点破音的劲鱼摊老板手里还捏着个破网兜脸涨得通红想：“这鱼真是早市刚拉来的……”

     “刚拉来的？你骗鬼呢！你看看你这泡沫箱子底的冰渣子早化成浑了！还刚拉来的！”我一脚迈去手指戳到老板的鼻尖了“再说了你这池子里的鱼不一你捞的时候专挑那的往网里当我是瞎子是吧？”“那……你说给多少……”老板焰明显去了

     “十块多一都没有你不卖我转就去老王那家那鱼熬出来的汤奶白奶白的我子一能喝三碗”

     鱼摊老板咬了咬牙概在盘算这要是继续在这嚎今午的生意就算黄了没到两分钟一条装在黑塑料袋里的鲫鱼被扔到了秤盘我扫码付钱拎起袋子转就走那张方圆脸没什么获全胜的喜悦只有一种“老又替家里省了两块钱”的理所当然

     一回看见我杵在那她愣了一：“你咋在这？没晚自习？”

     “今老师开会提前放了”

     “走回家今晚给你炖豆腐鲫鱼汤”

     她把那个黑塑料袋往提了提里面的混着鱼腥直往外渗我跟在她后出了巷子余光扫到那个鱼摊老板他正拿着抹布着电子秤

     回去的路我还在做战后总结：“对付这种摊贩你不能你一客他当你是冤这菜市场里的都是看菜碟的你声比他他就得怂听见没？以后你出社会也是这个理”

     我咕哝了一句：“我以后又不去卖鱼”

     她转瞪我一眼：“你学不饭了？不自己买菜做饭点外卖？”这跨度太我识相地闭了

     ＊＊＊＊＊＊＊＊＊

     菜市场风波刚平息家里又演了一出戏

     周六午我正在桌抠一道物理题客厅里我那山寨机响了她接起来“喂”了两声一开始语还算平缓过了半分钟画风突变我把笔一扔竖起耳朵电话那是个的带点南方音正嘚吧嘚吧说什么银行卡涉嫌洗钱、要核实份信息

     我沉默了概三秒那是风雨前的宁静

     “你说你是工行的？行”她声音突然拔高“你啥名？工号多少？你们那个破支行门牌号是多少？”

     对面显然卡壳了

     “编不出来了是吧？你个骗子骗到老来了？你出门没看黄历吧！”战斗打响我从沙发弹了起来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走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空中疯狂指点就好像那骗子正站在她面前一样

     这次她没用菜市场的短平战术而是展开了持久战从“你这音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还冒充银行员”开始攻击过渡到“你爹供你学就是让你打电话骗的？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吧”最后直接升到法律高度：“你信不信我直接免提打110？派出所离我家就两条街去包包住你这辈子就安稳了！”

     我脆转过椅子双手托着巴看她表演骗子中间试图挂断但我的语速像加了特技连珠炮似的本不给对面留

     骂了足足十分钟她的声调终于从高音区落变成了居委会式的苦心：“伙子听一句劝找个正经厂子拧螺丝也比这缺德事强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喂？喂！挂老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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