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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价你拿了多少？”

     “婉清！”李志明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被戳穿的羞恼“我不是故意的！供应商那边说六号缺货工期又我想着四号也差不太多……”

     “差多少？”

     又是一阵沉默

     “你拿了多少差价？”苏婉清重复了一遍语没有任何变化

     “……八万”李志明的声音彻底垮了“八万块钱我想着正也看不出来而且庄园那么就算有点问题也不会……”

     “现在塌了”

     四个字像四手指同时四个不协和音程耳但确

     李志明在电话那开始急促地呼吸苏婉清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坐在他那间堆满样品册和报价单的办室里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不停地抓发他每次遇到麻烦都是这个动作七年了从未改变

     “第三方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李志明说“沈先生的律师今午联系我说……说损失评估概在三百万左右而且因为涉及建筑安全问题可能……可能会追究刑事责任”

     苏婉清睁开了眼睛

     窗外那个遛狗的老已经走远了夕正在把整个区染成暖橙的桂树开得正好香从窗缝里渗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安静、有序、可控她的生活——三十一岁的钢琴教师结婚七年没有孩子有一套还在还贷的房子有一辆开了五年的系车——虽然不算富足但至少面

     而现在这面正在从基开裂

     “你现在在哪？”她问

     “办室”

     “别动我过来”

     苏婉清挂断电话拿起包锁好琴房门的时候她走得很慢高跟鞋在梯间里发出均匀的叩击声她在心里做着计算——三百万他们的房子市值概两百万还有八十万贷款存款不到二十万李志明的装修司账面能动的现金不会超过十五万就算把一切都卖掉也还差将近一百万

     而且还有刑事责任

     她坐车里发动引擎空调出风吹出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素颜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马尾白衬衫配蓝半裙珍珠耳钉三十一岁的保养得当质清冷琴行的同事说她“看起来就像弹钢琴的”——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她看起来和这个庸常的世界保持着某种距离

     但现在这距离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拉近

     李志明的装修司开在城北一个建材市场旁边的三层里苏婉清到的时候已经黑了她推开办室的门看到李志明坐在办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着一烟——他戒了三年今又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婉清在他对面坐

     “今午”李志明把烟掐灭在一次纸杯里抬起看她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李志明这个懦弱是真的但还不至于哭他只是会在压面前缩成一团像一只遇到危险的猬——只不过他的是朝里长的

     “把检测报告给我看”

     李志明从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苏婉清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她看不懂那些结构学的术语和数据但她看得懂结论——“承重结构所用钢材规格不符合设计要求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次坍塌事故的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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