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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还有一页是损失评估清单苏婉清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书房藏书损失、收藏室艺术品损失、建筑修复费用、安全鉴定费用……最后一行是一个总数：3,047,600元

     三百零四万七千六百元

     “沈先生是什么？”苏婉清放报告

     “不太清楚”李志明了脸“当时接这个项目是通过一个中间介绍的我只见过沈先生两次一次是签合同一次是竣工验收他……”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让……让不敢不听就是那种你站在他面前会觉得自己矮了一截的”

     “他现在什么意思？”

     “他的律师说有两个方案”李志明咽了唾沫“方案一走法律程序民事赔偿加刑事追诉律师说……如果建筑安全事故定我可能面临三年以的有期徒刑”

     苏婉清的手指在膝盖指节微微泛白

     “方案二呢？”

     “方案二……”李志明的表变得很奇怪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说不出的难堪“律师说沈先生愿意私了但具怎么私了要我们当面去谈明午在庄园”

     “当面谈？”

     “对律师特别强调要我们一起去”

     苏婉清的眉微微皱起她不喜欢这种模糊的表述“私了”可以有很多种意思——分期赔偿、以工代偿、或者其他什么安排但为什么要强调一起去？

     “你觉得他想什么？”她问

     李志明摇了摇然后又点了点然后又摇这个动作让苏婉清突然觉得很疲惫——结婚七年她在李志明看到的最频繁的动作就是这个摇点再摇他永远在犹豫永远在两种选择之间摇摆永远需要别帮他做决定

     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他？

     这个问题苏婉清问过自己很多次答案是——因为他在追求她的时候表现出的不是犹豫而是温柔他会记住她每一场演出的时间会在她练琴练到手指酸时送来巾会在她因为比赛失利而沮丧时笨拙地讲笑话她笑那时候她觉得一个温柔的比一个强势的更适合过子

     但她后来才明白温柔和懦弱有时候是同一枚币的两面在顺境中它呈现温柔；在逆境中它露出懦弱

     “今晚先回家”苏婉清站起来“明的事明再说”

     “婉清”李志明住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请求什么“你会跟我一起去的对吧？”

     苏婉清看着他三十五岁的发已经开始稀疏眼角有了细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的扣子没扣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此刻他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像一只知道自己闯了祸的狗在等待主的惩罚——或者原谅

     “我会去”她说

     李志明的肩膀明显松弛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婉清心里涌起一复杂的绪——有怜悯有不耐烦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轻蔑

     她转走出办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又灭了她懒得跺脚黑了梯

     回到家苏婉清换了家居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坐在客厅的沙发客厅的一角放着一架雅马哈立式钢琴——不是她梦想中的斯坦威但对于一个普通的钢琴教师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看着那架钢琴想起自己二十岁时的梦想——成为可以在音乐厅独奏的钢琴家

     那个梦想在二十五岁那年了不是因为赋不够而是因为她终于认识到在这个世界赋只是成功的必要条件之一另外两个条件“脉”和“运”她没有脉运也一般所以她退而求其次成了一名钢琴教师至少面至少不用看脸至少可以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但现在连这份面都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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