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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但你错过了时限”

     苏婉清愣了一

     “守则第二十二条规定错误必须在被发现后十分钟内纠正你是第八分钟发现的但你在第十四分钟才完成全部检查并报告从发现到纠正中间间隔了——”何秋低看了一眼笔记本“——将近六分钟虽然纠正动作本在第八分钟完成但你未能在十分钟内完成全部检查流程并向我报告这是程序违规”

     苏婉清感到一流从腔涌喉咙她想说——我第八分钟就纠正了我只是想确认还有没有其他错误她想说——这太荒谬了一本书的位置而已她想说——我是钢琴教师不是图书管理员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看到了何秋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等待——等待她驳等待她抗议等待她表现出“外面世界”的行为逻辑而那种等待本就是一种测试“程序违规的罚是什么？”苏婉清问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平稳

     “罚站一时在书房中央”

     何秋合笔记本走到书房门她回看了一眼苏婉清——“面朝书架背对门双手自然垂放于两侧不得倚靠任何物计时从现在开始”门被轻轻带

     苏婉清一个站在书房中央

     最初的十分钟是最容易的她的还保持着一种惯式的端正——脊背直肩膀后展这是多年钢琴教学养成的肌记忆她甚至在心里默数了六十个八拍像在给学生打节拍

     第二个十分钟脚开始疼了七点二厘米的高跟鞋在走路时只是轻微的不适但静止站立时全的重量都集中在前脚掌她感到脚底的筋膜在缓慢地被拉伸像一被拧的琴弦她试着把重心悄悄移到左脚再移到右脚——但每一次移动都让疼换了一个位置而不是减轻

     第三个十分钟她开始注意到书架的细节那些书脊的书名、作者、出版社——她之前检查时只是机械地核对排列顺序现在它们变成了某种填充视的材料她看到一排装版的古典音乐传记——霍洛维兹、鲁宾斯坦、阿格里奇——这些名字曾经是她生活中的坐标她在音乐学院读书时曾经把霍洛维兹的演奏录像复看了几十遍试图理解他如何在八十八个琴键创造出那么多层次的音

     现在她站在这里脚底灼发胀而那些名字只是书脊的印刷字第四个十分钟门开了

     不是何秋脚步声更沉节奏更慢带着一种不需要赶时间的从容苏婉清没有回——守则没有规定罚站时不能回但她本能地觉得回会是一种错误

     脚步声停在她后约两米的位置

     沉默持续了概十秒钟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走向她而是走向书房右侧的阅读区她听到皮质沙发被坐的声音听到一本书被从书架出的声音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沈墨琛

     她的后背开始发僵不是因为疼——脚底的疼在第四十分钟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麻木的灼烧感而没有那么难以忍了是因为他的存在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她后两米的位置安静地看书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语都更有压迫感——它意着他看到了她被罚站的样子并且认为这完全不值得评论

     像一个学生被罚站在教室后面而校长恰好经过校长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罚站这件事本在他眼里是正常的、合理的、不需要预的

     苏婉清盯着面前的书架她的视线落在一本肖邦传记的书脊——蓝封皮金字样她想起自己在琴房弹肖邦的那些晚肖邦的曲——降d调作品27号第2首——是她最常弹的曲目那首曲子的中段有一个持续了十六个节的左手琶音段落需要手指在琴键极其轻柔地过像在面写字她曾经可以闭着眼睛弹出那个段落每一个音符的度都确到几乎相同

     现在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垂放而微微发胀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弹出那个段落

     书页翻动的声音持续了约十五分钟然后沙发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沈墨琛站起来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走向门但在经过她边的时候脚步声停了一

     非常短暂的一瞬概只有两秒钟

     苏婉清没有转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西装的轮廓——沈墨琛站在她右侧约一米的位置面朝书架似乎在看她刚才纠正过的那排书然后他继续走向门打开门走了出去

     从到尾他没有说一个字

     门关的声音很轻但苏婉清的却像被掉了某支撑的弦她的肩膀微微塌来呼出了一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屏住的然后她意识到——她的眼眶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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