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梅雨季,像是一场漫长得令人绝望的低烧。天空被厚重的灰云封死,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水腥气,混杂着墙角青苔疯长的味道。这种潮湿无孔不入,它渗进地板的缝隙,钻进衣柜的深处,也黏附在人的皮肤上,无论怎么洗,都像是裹着一层洗不掉的、暧昧的油脂。 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透,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阔叶植物上,发出那种令人心烦意乱又莫名催眠的“沙沙”